秦淮茹目光望着贾张氏枯瘦苍老的脸，微笑着点点头。
“你怎么……一点都没变？”
贾张氏声音干涩，一双枯手不自觉地在衣摆上搓了搓，像是想藏起来似的。
秦淮茹向后退了半步，还是语气平和地开了口：“我还叫你一声妈吧。妈，棒梗呢？”
贾张氏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还会叫这声“妈”，随即垂下眼帘：“棒梗……在后院。”
“我过去看看。”
“我带你去吧。”
贾张氏背搂着手，佝偻着腰，慢吞吞地往前引路。
到了后院，贾张氏敲了敲那扇掉了漆的木门，声音拔高了些：
“棒梗！棒梗！快出来！你看谁回来了！”
里面安静了几秒，随即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年轻声音：
“老不死的叫魂呢？
昨天你答应我的钱，你什么时候给我？”
“乖孙子，奶奶这两天捡废品卖了就给你钱。”
贾张氏陪着笑，嗓子眼儿里像堵着一团棉花，“你先出来，看谁回来了。”
门里传来一声“真扫兴”，紧接着“噗嚓”一声，门被从里面拉开了。
一个面黄肌瘦的年轻人光着膀子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半眯着，像是刚睡醒，又像是宿醉未醒。
皱着眉扫了一眼贾张氏，目光偏过她，落在秦淮茹身上的那一刻，整个人忽然怔住了。
“你……你……你是我妈！”
“棒梗？”
秦淮茹的声音微微发颤，她快步上前两步，又停住了，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瘦削的青年。
他颧骨高耸，锁骨突出，脸上带着营养不良的蜡黄色，眼眶底下乌青一片。
“爸，是谁来了？”
一个瘦小的男孩从门里挤出来，光着脚丫子站在门槛上，仰着头看看棒梗，又看看秦淮茹，怯生生地缩了缩脖子。
“棒梗，这是……”
秦淮茹的目光落在那孩子身上，又移回棒梗脸上。
棒梗偏过头，避开了她的目光，声音低了下去：“妈，这是我儿子。”
秦淮茹攥紧了手，声音终于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
“我的儿啊，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每月让人捎钱回来，你怎么把日子过成这个样子？”
棒梗没说话，只是低着头，一只脚在地上来回蹭着，嘴角绷成一条直直的线。
贾张氏站在旁边，手里还端着那个搪瓷盆，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了移，嘴唇动了动。
.........
刘海中在外面等了半天，才看到秦淮茹抹着眼泪从胡同里走出来。
掐灭烟头迎上去：“我就说不让你来，你看伤心了吧。”
秦淮茹没说话，一头扑进他怀里，放声哭了起来。
刘海中搂着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好啦好啦，这么大年纪了，也不怕让人看笑话。”
秦淮茹哭了好一会儿才稳住情绪，推开他一些，红着眼睛看着他：
“当家的，你管管棒梗吧，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你想我怎么管？让他跟你住一起，还是把他安排到港岛去？”
“安排到港岛吧……”
秦淮茹吸了吸鼻子，“让他在凤霞手下做事。”
刘海中点了点头，——以尤凤霞的手段，棒梗去了估计要脱层皮。
但这话他没说出来，只是应了一声：“行，我安排。”
他愿意管这事，秦淮茹便回去跟贾张氏商量。
最后给了贾张氏一千块钱，把棒梗和那孩子一起带走了。
刘海中转头就托人秘密把棒梗送到了港岛，交给尤凤霞安排。
棒梗在港岛，秦淮茹不太放心。
秦氏姐妹商量后，同意刘海中的提议——一起搬到港岛生活。
刘海中本来说不用带那么多东西，别墅里什么都有，可几个姐妹哪听得进去：
“买的哪有自己种的好！”
不顾刘海中的反对，大包小包地收拾了好几吨东东西。
刘海中摇摇头，也懒得再劝了，反正地方够大，随她们折腾。
“小梅、光宏、光贺、光耀——快出来，爸带你们去玩！”
“来了来了！爸爸！”
四个孩子从屋里鱼跃而出，三个小男孩跑在前面，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跟在最后头，颠颠地迈着小短腿。
“当家的，”
秦佩茹追出来嘱咐道，“别带他们去水边玩啊！光耀前天差点落水！”
“妈！能不能别说了！”
光耀涨红了脸，跺着脚抗议，“明明是去年的事！”
刘光耀前年在池塘边追一只青蛙，脚一滑栽进水里，还没等呛水就自己爬出来了。
这事儿被秦佩茹翻来覆去地说了一年，每次提起来都是“前天差点落水”。
三个男孩一个女孩——光宏是秦静茹儿子，光贺是秦梦茹生的，光耀是秦佩茹的儿子。
最小的小梅是秦京茹生的二胎，今年才五岁，跟在几个哥哥屁股后头一颠一颠的。
至于大儿子刘经天，已经在港岛上初中了。
刘海中带着几个孩子在草地上疯玩了一下午，追蝴蝶、翻跟头、打水漂，连小梅也跟着满身是泥。
到了午后，孩子们累了，才领着回去。
中午是刘海中下的厨。
红烧肉炖得软糯，鸡蛋炒得嫩滑，一桌子菜端上来，几个孩子吃得满嘴油光。
秦京茹一边扒饭一边含糊地夸：“当家的，还是你做饭好吃，我姐做的难吃死了！”
秦淮茹在旁边翻了个白眼：“难吃也没见你们少吃。”
吃完饭，秦淮茹主动留下洗碗，朝秦京茹使了个眼色：“京茹，你帮我，当家的该歇会儿了。”
秦京茹会意：“当家的，你也累半天了，上去休息会儿吧。”
到了楼上，刘海中搂过三姐妹的腰，挨个看了看：“你们仨，是一起还是一个一个来？”
秦佩茹和秦梦茹脸一红，推开他跑了，各自钻进自己的房间。
刘海中摸着下巴——这意思是要一个一个来。
一弯腰，一个公主抱把秦静茹端起来：“你先来。”
门关上，屋里很快响起一阵雨打芭蕉似的声响，时急时缓，像一场夹着春雷的阵雨。
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等屋里安静下来，刘海中披了件衣服出来，走到隔壁，轻轻推开了第二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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