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带着合同和赵雅芝来到电视台。
原来的TVB，也就是无线电视台，已经被他改名为亚洲卫视。
如今旗下开了三个频道：英文频道、粤语频道、国语频道。
英文频道主要是为了应付鬼佬，放的都是一些外国新闻、情景喜剧，偶尔转播一些欧美节目，算是三个频道里最省心的一个。
本港频道，也就是粤语频道，才是正经播放电视剧的主阵地，台里自制的大多数剧集都在这里播出。
最让刘海中上心的是国语频道，这是一个综合频道，除了播放自制剧的国语配音版之外，还会时不时引进一些内地电影，比如《庐山恋》。
综艺节目也大多放在这个频道，《百万富翁》《欢度今宵》《双雄会》等王牌节目都在国语频道首播。
自然，这个频道也是花钱最多的——配音、引进、制作，样样都要烧钱。
但粤语频道的热门剧集，在粤语播完之后，立刻配上国语再播一遍，也算让国语频道保持了内容量。
进入电视台大楼，一路上遇到的人看到刘海中，都微微欠身：“刘生。”
他熟悉的点点头，不熟悉的摆摆手，一路不停，直接上了顶楼——董事长、总经理、各高管的办公室都在这一层。
刚走出电梯，就听见办公室里头传来争执声。
“六哥，你不能这样！
我只是说咱们没必要把所有电影都拍成必须赚钱的。
演员的薪水也不能按月固定发，应该按照贡献和知名度来定！”
这是邹文怀的声音，压着火气。
紧接着是何冠昌的附和：“六哥，老邹说得对，明奎他们一直拿死工资，再这样下去谁还肯卖力？”
“这种想法要不得！”
邵老六的声音从门缝里炸出来，“为什么要拍九部赚钱的、一部赔钱的？
难道不能十部都赚钱吗？”
里面显然吵得不可开交。
紧接着门猛地被推开，邹文怀和何冠昌一前一后走出来，脸色都不太好看。
“六哥，如果你坚持这样，我和冠昌只能走了。”
“滚！”邵老六的声音追出来，“别以为邵氏没了你们就不行！”
两人正撞上站在走廊里的刘海中，脚步顿了一下：“刘生。”
刘海中看了看他们，又看了一眼门内：“文怀、冠昌，你们这是怎么了？
跟六哥闹矛盾了？
要不要我调和一下？”
邹文怀摇了摇头：“刘生，算了。
我们跟六哥理念不合，决定离开。”
两人鞠了一躬，转身要走。
“等等。”刘海中叫住他们。
两人回头，邹文怀问道：“刘生，您还有事儿？”
刘海中走到两人面前，目光在他们脸上停了一瞬，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
“你们刚才说的那些——演员按贡献和知名度拿报酬，电影不能只盯着赚钱——这些话，是你们自己的想法，还是说说而已？”
邹文怀愣了一下，随即正色道：“是我们自己的想法。
邵氏现在的大片场制度，演员拿死工资，拍什么都像流水线作业。
再这样下去，电影迟早会越拍越死。”
何冠昌在旁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刘海中听完，没有立刻表态。
他侧过头，朝赵雅芝示意了一下，让她先去办公室等着。
赵雅芝乖巧地点了点头。
刘海中语气放低了几分：“如果给你们一个平台，按你们的方式来——你们敢不敢干？”
邹文怀和何冠昌同时愣住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像是在用眼神交换什么。
几秒钟后，邹文怀先开了口：“刘生，您的意思是……”
“我缺一个电影公司。”
刘海中说得干脆利落，“电视台有了，院线也在铺，就差一个能拍出好电影的制作公司。
你们要是有兴趣，细节可以坐下来慢慢谈。”
何冠昌忽然开口，声音比邹文怀低一些，但很稳：“刘生，六哥那边……”
“六哥那边我去说。”
刘海中摆摆手，“你们跟六哥理念不合，勉强待在一起也难受。
与其等到撕破脸，不如趁早各走各路。”
邹文怀沉默了几秒钟，像是在心里盘算着什么。
何冠昌拉了拉邹文怀，悄悄点点头。
邹文怀伸出手：“刘生，一言为定。”
“好，你们跟我来。”
刘海中转身推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侧身让两人进来。
他示意他们在沙发上坐下，自己走到办公桌后面，拉开抽屉，取出支票簿，低头写了一串数字，撕下来递过去。
邹文怀接过来低头一看，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一千万港币。
“我出一千万，占股百分之六十。”
刘海中的语气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们俩的股份怎么分，我不管。
这一千万是你们的启动资金，我希望明年能看到成绩。”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邹文怀和何冠昌对视了一眼，邹文怀握着那张支票的手指微微用力，像是怕它飞走似的。
他沉默了几秒，声音比刚才沉稳了几分：“刘生，你这么信任我们，就不怕我们赔光了？”
刘海中靠在椅背上，目光平平静静地看着他们：“我这人一向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如果真赔了，就当是我眼光差。”
邹文怀没有说话，只是把支票小心地收进内袋里，站起来朝刘海中郑重地点了一下头。
何冠昌也跟着站起来，两人同时朝他微微欠身——没有多余的客套，但那个动作里的分量，比说一千句感谢都要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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