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我不吃了,有点撑。”姜招娣看着姜馥笙那略有责备的眼神,放下手中的勺子,捂着胃部,感受其中温暖,“小笙,谢谢你。”
“又说谢谢?”姜馥笙嗔了姜招娣一眼,“咱们是姐妹!”
“是是是……”姜招娣笑道。
吃完午饭没多久,姜招娣躺着就又睡着了。
姜馥笙依旧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地守着姜招娣,时不时摸一摸后者的额头,看后者有没有因为胃部炎症问题发烧。
她的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
下午,护士准时来叫她们去做术前检查。
姜馥笙扶着姜招娣,慢慢起床,穿上鞋子,一步一步慢慢走向检查室。
这一病很严重,姜招娣特别害怕抽血,尤其是看到针头的时候,浑身都在发抖,每次都孩子能抱着姜馥笙的胳膊,强迫自己不去看针头。
“大姐别怕,不疼的,就一下下,我就在你身边陪你……”
在姜馥笙的安抚下,姜招娣渐渐放松了下来。
每做完一项检查,姜馥笙都扶着姜招娣找个地方坐下休息一会儿,生怕累着。
检查一直持续到下午四点多才终于全部做完,护士告诉她们,检查结果晚上会出来,让她们先回病房休息。
确定没有问题,晚上会有护士来传达是否要明天开始手术。
这一堆检查要跑这跑那,等回到病房,姜招娣早已累得不行,躺在床上没说两句话就被病痛折磨得昏睡过去。
姜馥笙坐在床边,看着大姐疲惫的脸庞,忍不住叹气。
病床位置靠近床边,姜馥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深秋的风一下子吹了进来,带着刺骨的凉,让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从这里能看到旁边道路。
路灯慢慢亮起,昏黄的灯光洒在水泥地上,偶尔路过行人,显得些许冷清。
姜馥笙轻轻推了姜招娣一下,“大姐,大姐……”
“怎……怎么了?”姜招娣迷迷糊糊睁开眼。
姜馥笙说道:“我先去找点吃的,你要是有什么事,就去找护士,我很快就回来。”
“好……”姜招娣点点头。
姜馥笙帮姜招娣盖好被子后,这才起身走出病房。
除了早上的时候吃过,路上吃了点从家里带的饼,她现在早就饿得独自咕咕叫了。
只有她一个人照顾大姐,她不敢离开太远,只得去卫生院的食堂买饭吃。
卫生院的食堂在另一栋楼的一楼拐角处,走过去要十分钟。
此时是晚饭时间,食堂有不少人,大多是患者家属和卫生院的工作人员,少部分是病患。
食堂的窗口很小,但有好几个,好的一点是这里面,是按照价钱来分窗口的。
每个窗口里都摆放着好几个大铁盆和搪瓷盆。
最便宜的窗口是馒头和咸菜为主。
而最贵的窗口,不仅有白米饭,还有大鱼大肉,赠送一万汤,宛如在国营食堂吃饭一样。
但最贵的窗口,这一份下来,一个人至少要花三块钱。
偶尔吃一顿还行,天天吃,那一个月可就工人两个月的工资了!
如果在不知道姜招娣手术大概要花多少钱之前,姜馥笙怕是就奔着中等价位的窗口去了。
但现在,她的钱足够,当然是要奔着好去。
别的窗口很多人排队,但贵的窗口,排队的人也就两三个。
姜馥笙扫了一眼早已没有热气的饭菜,举起自己今天新买的铝盒,对着窗口里的工作人员说道:“同志,来一份三荤两素米饭的,谢谢。”
工作人员是个中年妇女,像是上班久了,脸上没什么表情,全身都是班味,拿着勺子哐哐几下,将铝盒递回给姜馥笙,语气带着不耐,“2元,8两粮票。”
姜馥笙连忙从口袋里掏出钱和粮票递过去,拿碗找了个空位坐下。
三荤两素,三荤包括猪头肉,炸鸡块,还有糖醋虾,两素是炒白菜和炒蘑菇,汤是鸡汤。
她夹了一口糖醋虾放进嘴里,却觉得味道有些不对劲。
“这虾好像有点不新鲜呢……”姜馥笙皱了皱眉头,将虾吐到盖子上,然后尝别的,结果还是吃到了异味。
这荤菜下足了调味料,酸甜辣都有,味觉嗅觉不灵敏的,还真尝不出来。
联想到自己这么贵的一盒饭会是什么食材,她心里咯噔一下,不由得犯恶心。
姜馥笙放下筷子,端起饭盒,仔细闻了闻。
这一次,那股异味从酸甜辣中分出来,变得更加明显,刺鼻又恶心,像是死老鼠腐烂后的味道,混杂着饭菜的香味,让她忍不住呕了一声。
这一声很大,周围人都看过来,脸上带着嫌弃。
毕竟是在吃饭的场合,做这个行为,容易让人没食欲。
姜馥笙可管不了别人,她现在只想知道自己这盒饭的问题。
在80年代,物资比以前充裕了不止一点,况且这还是市里的国营卫生院里的食堂,再怎么样,饭菜也不能出现死老鼠的味道才是!
闻不出来的人要是吃的食材真的有死老鼠,如果是病患,非得出事不可。
别人她可以不管,但她的身体可不能出事,她还有大姐要照顾呢!
姜馥笙越想越生气,握着饭盒的手都在发抖。
她站起身,端着饭盒,快步走到食堂窗口,对着里面的中年妇女,强压着心底的怒火,说道:“同志,饭菜里有死老鼠的味道,这怎么能吃?你们市卫生院食堂就是这么讲究卫生的吗?”
中年妇女听到这话,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们食堂的卫生好得很,怎么可能有死老鼠的味道?”
“不信你自己闻!”姜馥笙将饭盒递进窗口。
中年妇女烦躁地用勺子挡住饭盒,“去去去,我看你是故意找事想吃白食!走开,别挡着后面的人打饭!”
“我没有故意闹事!我在跟你们反馈问题!”姜馥笙把碗往窗口里的空位置重重放下,“这碗饭里就是有死老鼠的味道,仔细分辨,还是能分辨出来的。我服了两块钱呢,就给我这种饭菜,你们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姜馥笙的声音很大,也因为是涉及到饭菜问题,吸引了不少人注意。
大家都纷纷看了过来。
“这可是市卫生院的食堂啊,怎么可能会有死老鼠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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