棕熊退走后的几天,石塔周围弥漫着一种异样的平静。但这平静之下,是绷紧的弦和无声的创伤。
狼犬一家没有离开。
它们选择在石塔附近、背风向阳的一处岩坳里暂作休养。
母狼的决策冷静而务实:这里靠近食物来源(陈默会提供一些伤号“病号餐”),相对安全,且那个能够伤害巨熊的人类,本身也是一种威慑——尽管这威慑不久前差点被熊掌拍碎。
陈默每日都会查看狼群的伤势。
二黑腹部的伤口在狼族自身强大的恢复力和陈默那点粗浅的草药帮助下,没有恶化,开始缓慢结痂。
大灰肩部的撕裂伤也渐渐愈合。小斑的瘸腿似乎只是扭伤,几天后便能勉强着地行走。
最让人担心的是六六,它变得有些萎靡,食量下降,时常趴着不动,偶尔咳嗽会带出血丝。
陈默怀疑它被棕熊撞击时伤到了肺部或内脏,对此他毫无办法,只能提供更软烂的食物和干净的饮水,祈祷它自己能扛过来。
母狼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受伤最重的六六和二黑,狩猎和警戒的任务更多地落在了伤势较轻的大灰、三黄以及勉强能动的小斑身上。
它们会在附近短距离活动,驱赶偶尔靠近的小型食肉动物,有时也能带回来一只野兔或松鼠,但收获甚微。
陈默提供的食物,成了它们维系生存、恢复元气的关键。
这种依赖让母狼对陈默的戒备降到了有史以来的最低点。
它允许陈默近距离查看伤口、更换(极其简陋的)敷料,甚至在他给六六喂食肉汤时,只是静静在一旁看着。但它眼中那抹野性的金光从未熄灭,那是底线,也是它与纯粹驯化动物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
陈默自己的活动则变得加倍谨慎。
棕熊虽受伤,但并未死去。
一头受伤的、记仇的猛兽,往往比健康的更加危险。
他减少了外出频率,缩短了活动半径,每次出门必定全副武装:工兵铲绑在背包侧,手枪插在腰间最顺手的位置。
更重要的是,他带上了那两枚一直小心保管、从未动用过的“杀手锏”——木柄手榴弹。
它们被用布仔细包裹,分开放在背包内侧的特制口袋里,确保既安全又能在瞬间取出。
陈默很清楚,手枪对付皮糙肉厚的棕熊,除非击中要害,否则效果有限。
而手榴弹……那是最后的选择,是同归于尽的疯狂,也是绝境中唯一可能逆转乾坤的力量。
陈默反复回想并模拟过使用它们的步骤:拧开底盖,捅破防潮纸,拉出拉火环,投掷……
每一个动作都在脑海中演练了无数遍。但他真心希望永远用不上。
然而,大自然的残酷法则,从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仇恨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在伤痛和饥饿的浇灌下,疯狂滋长。
熊迹再次出现,是在距离石塔仅一公里多的一片稀疏林地边缘。
陈默是在去检查一处较远的捕兽夹和溪边渔网时发现的。
足迹很新,步伐有些拖沓紊乱,显示出主人状态不佳。
足迹旁还有暗褐色的、尚未完全冻结的血渍,以及被粗暴撕扯过的、早已腐烂的动物残骸(可能是冻死的狍子)。
这头熊显然没有像健康熊那样顺利进入冬眠,而是在带伤活动,寻找一切可以果腹的东西,以维持生命,或许……也在寻找复仇的机会。
陈默的心沉了下去。
他立刻放弃了原定更远的路线,只快速检查了最近的两个陷阱(一无所获),便打算折返。
经过那片稀疏林地时,他格外警惕,目光不断扫视着每一棵可能藏匿巨兽的树干后、每一处积雪异常隆起的阴影。
溪流就在前方不远处,已经半封冻,只剩中间一道幽暗的水流。
陈默的渔网设在下游一个回水湾处。
只要收了网,立刻就能返回相对安全的石塔范围。
或许正是这“近在咫尺”的安全感,以及连日紧张却无事的疲惫,让他的警惕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松懈。
又或许,是那头棕熊的潜伏和捕猎技巧,远超他的预估。
就在他踩着溪边裸露的岩石,弯腰去拉浸在冰水中的渔网绳索时——
右侧上方,那片他刚刚经过、认为积雪过浅无法藏匿大型动物的斜坡灌木丛,猛地炸开!
积雪混着枯枝败叶如同瀑布般倾泻,一道巨大的、带着浓烈腥膻和腐朽气息的棕褐色身影,如同从地狱中扑出的魔神,以排山倒海之势,凌空压了下来!
它竟然一直悄无声息地埋伏在浅雪下的坑洼或灌木根部,用积雪和枯草进行了简陋的伪装,耐心等待着猎物进入最佳扑击距离!
是那头棕熊!它体型似乎因伤病消瘦了一些,但更显精悍凶戾。
它胸前的浅色毛发沾染着黑红的血痂,一只眼睛附近有溃烂的伤痕(可能是上次枪击的波及),另一只完好的眼睛里,燃烧着纯粹、疯狂、刻骨的仇恨和饥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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