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硝烟味和一种……熟肉烧焦般的怪异气味。
无头的熊尸还在神经性地微微抽搐,粗壮的四肢偶尔划动一下溪水,但生命的气息已彻底消散。
手榴弹在它封闭的口腔和头颅内部爆炸了。巨大的内部压强瞬间摧毁了一切。
陈默呆呆地看着那具无头熊尸,看着那片狼藉的血腥之地,大脑一片空白。
几秒钟后,剧烈的反胃感涌上喉咙,他趴在地上,开始干呕,却因为腹中空空,只吐出一些酸水和胆汁。
他没死。棕熊死了。
陈默用一种近乎同归于尽的方式,在最后一刻,完成了反杀。
寒冷、疼痛、后怕、以及爆炸带来的眩晕和耳鸣,此刻才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陈默此时,躺在冰冷的雪泥里,剧烈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动着腰侧伤口的刺痛和后背被气浪撞击的闷痛。
冰冷的溪水浸透全身,带走体温,他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
但他还活着。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急促的奔跑声和熟悉的狼嗥!
是母狼!还有大灰、三黄它们!
爆炸声显然惊动了它们,它们赶来查看情况。
当狼群冲进这片弥漫着硝烟和血腥的溪边林地时,看到的便是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瘫倒在雪泥中颤抖的人类,以及溪水中那具恐怖的无头熊尸。
即使是野性如母狼,此刻也明显被震慑住了。
它停在稍远处,金色的眸子紧紧盯着熊尸,又看向陈默,鼻翼急促翕动,显然在分析空气中复杂至极的气味信息——血腥、硝烟、死亡、还有陈默身上浓重的恐惧和伤痛气味。
大灰和三黄则显得焦躁不安,对着熊尸的方向低吼,又担忧地看着陈默,不敢轻易靠近那片血腥的核心区域。
陈默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因为脱力、寒冷和伤痛,几次都没能成功。
最后,他勉强用手撑地,半跪半坐在雪地里,朝着狼群的方向,极其虚弱地挥了挥手,示意自己还活着。
母狼似乎确认了最大的威胁(棕熊)已经彻底消失,它谨慎地、一步步靠近陈默。
它先是在他周围嗅了嗅,重点是他腰侧流血的伤口和身上沾染的硝烟泥土。然后,它抬起头,望向石塔的方向,发出了一声悠长而穿透力极强的嗥叫。
这叫声不同于以往的警戒或命令,更像是一种……召唤,或者宣告。
嗥声在山林间回荡。
不久,石塔方向传来了陈平安带着哭腔的、隐约的呼喊:“爸爸——!” 孩子显然也被爆炸声吓坏了。
陈默心中一紧,用嘶哑的声音回应:“平安……我没事……待在塔里……别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微弱的声音能否传过去。
母狼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对着大灰和三黄低呜了几声。
两只年轻的狼犬立刻朝着石塔方向跑去,似乎是去接应或报信。
而母狼自己,则留在了陈默身边。
它没有试图去触碰或帮助他起身(那超出了它们之间的行为模式),只是静静地蹲坐在一旁,面向着熊尸和可能来袭危险的方向,担任起了警戒。
它那沉稳的身影,在这片血腥狼藉之地,莫名地给陈默带来了一丝支撑。
陈默喘息着,忍着剧痛和寒冷,开始检查自己的伤势。
腰侧三道爪痕不算太深,但血流不止,需要立刻包扎。
后背被气浪冲击,可能有些软组织挫伤,内脏似乎没有大问题(除了被震得发闷)。
最麻烦的是失温和体力透支,以及爆炸可能造成的轻微脑震荡(他依然头晕目眩,耳鸣不止)。
陈默必须尽快回到石塔,处理伤口,取暖,否则可能失温而死。
他咬牙,用颤抖的手从背包里(背包居然还在,虽然浸湿了)翻出最后一点干净的布条,胡乱压在腰侧伤口上。
然后,他拄着工兵铲(铲头在刚才的翻滚中不知掉在哪里,只剩木柄),挣扎着站了起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摇摇欲坠。
母狼看着他艰难移动,慢慢起身,跟在他侧后方几步远的地方,既不靠近,也不远离,像一个沉默而可靠的影子护卫。
回石塔的路,从未如此漫长。
陈默浑身湿透,在零下的严寒中,很快外层的衣服就开始结冰,行动越发僵硬。意识开始有些模糊,全凭一股回到孩子身边的意志力强撑着。
当他终于看到石塔的轮廓时,陈平安已经哭着冲了出来,后面跟着焦急的大灰和三黄。
陈平安看到陈默浑身是血、脸色青白、走路踉跄的样子,吓得哭声都变了调,冲上来想抱又不敢抱。
“没事……平安……没事……” 陈默勉强挤出笑容,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他几乎是被陈平安和两只狼犬(它们用身体蹭着他,似乎想给他支撑)半扶半推着弄进石塔的。
一进入相对温暖的室内,他最后的力气也耗尽了,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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