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磊趴在风鸢肩上，手还抓着川音的主控模块。高空的风吹得他脸颊发麻，但他没松手。川音的机体歪在风鸢另一侧，像一块烧焦的铁皮，屏幕上的红光一明一灭，像是喘气。
“稳住了。”他低声说，“别动。”
风鸢没说话，翅膀微调，在三十米高处悬停。下方废墟里，EMP的余波还在扩散，几台残兵踉跄倒地，武器冒烟。机甲队长坐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拍打装甲，嘴里骂着什么，听不清。
冯磊盯着他，手指慢慢收紧。
他知道现在冲下去就是送死。体力早就耗光，腿软得站不直，刚才那一扑几乎榨干了最后一丝力气。但川音不能白挨这顿打。她为了挡那刀，硬吃了三记震荡刃，现在连站立都靠单腿支撑。
“该还了。”他咬牙。
就在这时，他眼角扫到一道黑影从墙缝滑出，贴着碎石带移动。动作极轻，几乎没有声音。那人低着头，披着破旧斗篷，脸上有血迹，右臂微微颤抖。
是影璃。
冯磊记得她。之前在通风管道救过她一次，她一句话没说就跑了。没想到她没走远。
他轻轻敲了三下风鸢的肩膀。风鸢立刻明白，缓缓下降，在一处倒塌的输电塔后方落地。她把川音轻轻放下，冯磊顺势滑下来，扶住墙壁才没摔倒。
“你还能动？”风鸢问。
“能。”他说，“但我打不了。”
“那就让她来。”
两人同时看向影璃的方向。她已经停下，站在一堆废料后面，正闭眼调整呼吸。她的身影开始变淡，像是被夜色吸进去一样，整个人的气息一点点消失。
冯磊知道这是她的能力——隐身。不是光学伪装，是真的让存在感归零。之前她靠这本事躲过了巡逻机甲的热感扫描，现在要用在更难的目标上。
机甲队长还在调试系统。他的驾驶舱外壳有自动感应护盾，非授权接触会报警。而且他每隔几秒就会回头一次，警觉性极高。
影璃没急着靠近。她等了一分钟，直到一阵风沙吹过，卷起地上的铁屑和灰土。就在尘土飞扬的瞬间，她贴地前进，手掌压着地面，控制震动幅度。
十米、八米、五米。
她离机甲队长只剩五米了。
对方突然抬头，猛地转身扫视。影璃立刻趴下，脸贴地面，一动不动。机甲队长皱眉，似乎察觉到什么，但EMP干扰还没完全消散，传感器乱码，他只能靠本能判断。
确认无异常后，他又低头去修面板。
就是现在！
影璃猛然提速，像一道黑线贴地窜出。她右手抽出匕首，左手直接插进驾驶舱连接轴的缝隙。金属摩擦发出轻微刮响，但她动作太快，匕首已经划断主控线路。
机甲队长身体一震，抬头想动，但晚了。
影璃左手一拧，强行撬开外壳，右手迅速将一枚微型腐蚀弹塞进核心接口。这种弹药是冯磊早前做的，专门用来破坏机械神经链，只要激活，目标系统会在五秒内瘫痪。
她拔出匕首，准备后撤。
可就在起身刹那，空气波动了一下。
机甲队长眼角抽搐，猛地挥刀横斩！高频震荡刃擦着影璃肩膀掠过，斗篷被削掉一角，右臂顿时渗出血。
影璃翻滚后退，靠墙喘气。伤口不深，但火辣辣地疼。
“谁？！”机甲队长怒吼，挣扎着要站起来。
冯磊见状，立刻按下遥控器。不远处一根断裂的管道旁，藏着一个废弃燃料罐。他早就在里面塞了引信，就等着这一刻。
轰！
火光炸开，碎片四溅。爆炸声吸引了所有注意力，机甲队长被迫抬臂防御。几乎同时，腐蚀弹生效。
滋啦——
驾驶舱内部爆出一串电弧，控制面板疯狂闪烁，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机甲队长的身体猛地一僵，装甲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
他想动，但动不了。
双腿只能小幅度抽搐，手臂抬起一半就停住。驾驶舱的密封盖开始自动关闭，又被卡住，反复开合。
“啊——！！”他咆哮起来，声音里全是愤怒和不甘。
冯磊看着这一幕，嘴角扯了一下。
“打得好。”他说。
川音的屏幕闪了闪，一行字浮现：【她可以】
冯磊笑了：“你也不差。”
风鸢站在旁边，双手抱胸：“接下来怎么办？他还没死。”
“不用我动手。”冯磊盯着下面，“他现在就是个铁壳子，走不动也打不了。等他的人来救他，咱们再收拾他们。”
影璃靠在墙边，右手按着伤口，目光一直锁定机甲队长。她没说话，但眼神很冷。
刚才那一刀，差点要了她的命。但她没退。因为她记得是谁把她从牢里救出来，是谁让她有机会逃。
这份恩，得还。
冯磊转头看她：“你还行吗？”
影璃点头。
“行就行。”冯磊说，“等会儿要是有人靠近他，咱们一起动手。”
话音刚落，远处通道口又出现几个黑影。穿着制式装甲，手里端着枪，正快步朝这边赶来。
是援兵。
冯磊摸出最后一个信号干扰器，递给风鸢：“待会儿他们靠近，你负责压制空中视野。我来引爆EMP。”
风鸢接过，点点头。
影璃缓缓站直身体，左手重新握住匕首。她的身影再次开始变淡，准备第二次潜行。
机甲队长还在咆哮，但声音已经开始发抖。他知道情况不对。系统失灵，装甲锁死，连求救信号都发不出去。
他瞪着天空，像是在寻找敌人。
可什么都看不见。
影璃已经消失了。
冯磊靠在墙边，手心全是汗。他知道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反击开始。
他抬头看了眼天色。
黎明前最黑的时候，往往也是猎手出动的时刻。
风鸢展开翅膀，微微下蹲，随时准备升空。
川音的屏幕又闪了一下，这次只打出两个字：【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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