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就是死了。
冯磊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汐柔。她的眼睛半睁着，睫毛轻轻颤，像是随时会睡过去，但她一直没闭眼。
“你还记得第一次见我时候的事吗？”她忽然问。
“记得。”冯磊说，“你在沼泽边救了一个快渴死的拾荒队，包括我。”
“那时候我只能净化一点点水。”她说，“还得歇半天。”
“现在呢，你能让河水倒着走。”冯磊说，“进步挺大。”
汐柔笑了笑，眼角有点湿：“可不是嘛……以前觉得自己就是个后勤，打不了硬仗。现在我也能……决定一场战斗的胜负了。”
冯磊没接话，只是把她抱得紧了一点。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在这个团队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有人冲锋，有人断后，有人修装备，有人管补给。但真正能扭转战局的时刻，永远属于那些在关键时刻站出来的人。
今天，是汐柔。
她不再是那个躲在后面的水系辅助，而是能用一场洪水终结一台远古机甲的核心战力。
冯磊看着那片水坑，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以前他只想活下去。捡点废铁，换口吃的，别被人打死就行。后来有了川音，有了队伍，目标变成了变强，保护身边的人。
现在他发现，他们真的可以做到一些事——比如，把一台本该碾压他们的远古兵器，活活用水灌死。
这听起来有点离谱。
但事实就是这么发生了。
“你说……它是什么来头？”汐柔小声问。
“不知道。”冯磊摇头，“但它的火种碎片，跟我左臂的有共鸣。不是巧合。”
“会不会……跟母机有关？”
“可能。”冯磊眯眼，“等莉娜来拆解，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汐柔点点头，没再说话。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些，但身体还是软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冯磊就这样坐着，抱着她，守在河岸边。战车停在不远处，炮管冒着余热，装甲板一片焦黑。风吹过来，带着水腥味和烧金属的臭味。
远处传来脚步声。
是石山回来了。他满头大汗，手里拎着半截机械臂，远远就喊：“冯哥！这玩意儿还能用！电线都没断！”
冯磊抬手示意他小点声。
石山走近才发现汐柔的状态，立马压低嗓门：“她没事吧？”
“耗太大。”冯磊说，“歇会儿就好。”
石山看看汐柔，又看看水坑里的残骸，咧嘴一笑：“牛啊！用水把它搞短路？这招我真没想到！”
冯磊也笑了：“我也没想到。”
“以后谁再说汐柔姐只能送水，我第一个锤他！”石山把机械臂往地上一扔，“这可是拿命换的功劳！”
汐柔听见了，眼皮动了动，嘴角扬了扬，但没睁眼。
冯磊低头看她，发现她嘴角还挂着笑。
他忽然觉得，这一仗打得值。
这时候，川音的声音从战车那边传来：“检测到微弱信号波动。”
冯磊抬头：“哪来的？”
“残骸内部。”川音说，“频率很低，像是休眠状态的数据模块。”
冯磊皱眉：“别是自毁程序吧？”
“不像。”川音顿了顿，“更像是……存储器。”
冯磊看了眼汐柔，见她状态稳定，才慢慢站起来，把她轻轻放在干燥的地面上，用外衣垫着头。
“你在这儿躺着，我去看看。”他说。
汐柔抓住他的手腕，力气不大，但抓得很紧。
“一起去。”她说。
冯磊犹豫了一下，点头：“行，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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