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达屏上的红点越来越近。
冯磊的手指停在发射按钮上方，没有按下去。他盯着那个快速下坠的光标，眉头皱了起来。这速度不对劲，不是导弹，也不是无人机，倒像是某种信标装置。
“川音！”他喊了一声，“锁定信号源，反推轨迹！”
“晓得咯老铁！”川音的声音立刻响起，“正在追踪……能量特征匹配度98%，是超视距跳跃投送的先导信标！坐标已解析——他们要从平流层直接空降！”
话音刚落，天边云层突然裂开。
一道光刺穿大气，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十二道炽白光芒划破长空，像刀子一样把天空切成碎片。金属舰体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光，一艘接一艘悬停在基地上空，整齐列阵，主炮口缓缓转向地面。
风鸢猛地从掩体后冲出，双翼瞬间展开，跃上半空。她的羽翼完全张开，银灰色的羽毛在强风中抖动，整个人挡在川音正上方。
“不好！”她大吼，“是战列舰集群！粒子束充能了！普通装甲扛不住这种级别的打击！”
冯磊没动。他还坐在驾驶舱里，双手握紧操纵杆，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仪表盘上的警报灯全亮了，红色提示框不断弹出：【高能反应检测中】【目标锁定概率上升至87%】【三秒后到达攻击临界点】
他听见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杂音，接着是一个熟悉的声音。
“垃圾场的虫子们……”佐恩的笑声从舰队公共频道传出来，带着明显的电子压缩感，“你们的表现让我很意外。但到此为止了。”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在享受这一刻。
“清运舰队增援到了。现在，我要把你们连同这颗星球一起，彻底格式化。”
冯磊咬牙。他想回一句狠话，但没说出口。他知道这时候任何回应都是浪费时间。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等第一波攻击来临。
等活下来的机会。
川音的车身微微震动，装甲表面泛起一层淡蓝色微光。这是鸿蒙火种核心自动激活的防御机制，虽然不能挡住粒子束直击，但至少能在冲击波到来时提供一点缓冲。
“老铁，我有点慌。”川音突然开口，语气难得没了平时的调侃，“这回不是闹着玩的，对方主炮充能进度已经到75%，而且是十二艘同步充能。这不是清运任务，是战略清除。”
冯磊终于开口：“你怕什么？你又不是第一次见大场面。”
“以前是偷袭、伏击、打完就跑。”川音嘟囔，“这次是正面硬刚宇宙级文明的主力舰队，我还是个改装车出身，心理压力很大啊。”
冯磊扯了下嘴角：“那你现在算啥？”
“我现在是旋转飞弹本弹！”川音立马挺直车头，“谁敢说我只是个破摩托，我就用新炮管轰烂他的脸！”
冯磊没笑。他抬头看天。
十二艘战列舰呈环形包围，悬浮在五千米高空，舰体通体漆黑，表面布满蜂窝状散热孔。主炮位于舰首下方，此刻正聚集幽蓝色能量流，一圈圈电弧在炮口周围跳跃，空气因高温扭曲变形。
地面上的金属残骸开始共振，发出尖锐啸叫。碎石块微微离地，又被重力拉回。整个洼地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攥住，压得人喘不过气。
风鸢悬停在空中，双翼微微调整角度，试图用羽翼结构折射可能来袭的光束。她知道这招撑不了多久，但她必须试试。
“冯磊！”她大喊，“他们的粒子束是区域覆盖型，躲不开！我们得想办法分散他们的锁定频率！”
“来不及了。”冯磊盯着雷达屏，“他们已经完成充能校准。”
“那怎么办？硬扛？”
“不。”冯磊摇头，“等第一轮打完，看有没有缺口。”
“你疯了吧？”川音炸了，“这种火力密度，被打中就是蒸发，连灰都不会剩！”
“所以我才让你把防御模式开到最大。”冯磊低声说，“还有，准备好紧急脱离程序。”
“可你现在根本动不了！位置完全暴露！”
冯磊没再说话。他知道她说得对。他们现在就像靶场里的标靶，无处可逃，也无可遮蔽。但他不能退。一旦撤离，整个基地的防线就会崩溃，后续所有部署都会被打乱。
他只能赌。
赌这些战列舰不会一次性倾泻全部火力。
赌联邦还想抓活口。
赌火种母机的防御机制能撑过最初的三秒。
风鸢咬牙，双翼收紧，准备迎接冲击。她的身体绷紧，羽毛根根竖立，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
川音的车载系统持续播报：“高能粒子束充能进度78%……预计两秒后发射……倒计时启动。”
冯磊闭眼一秒，再睁开时，目光更沉。
他看见天空被舰体完全遮蔽。
他看见主炮口的蓝光越来越亮。
他听见佐恩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清理程序，现在执行。”
然后，世界安静了一瞬。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风声、警报声、心跳声，全都听不见。只有那十二道幽蓝的光柱，在空中缓缓凝聚，像死神的指尖，轻轻点向大地。
川音还在报数：“一……”
冯磊握紧操纵杆。
风鸢屏住呼吸。
下一秒，第一道光柱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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