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磊盯着天空的那个光点，手指一直搭在控制杆上。那东西越来越近，速度不快，但轨迹稳定得不像自然掉落的碎片。他眯起眼，把光学镜调到最大倍率，终于看清了轮廓——像个拉长的金属梭子，表面泛着冷灰色的反光。
“川音。”他开口，“锁定目标，扫描轨道参数。”
“正在执行。”机娘的声音从驾驶舱角落传来，带着点四川口音，“目标高度六百七十公里，正以每秒三公里匀速下降，动力源未识别……喂，这玩意儿有点邪门哦。”
冯磊没说话，只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卫星。上一轮战斗刚结束，对方不可能这么快就派新的战机下来。唯一的解释是——这东西一直在天上等着。
“启动高轨追踪模式，我要它每一秒的变动。”
“晓得咯。”川音顿了顿，“哎呀不好！目标前端开始充能，能量读数爆表！”
话音未落，一道粗壮的蓝色光束从天而降，像一根巨柱直直砸下，精准命中川音机体。
轰！
整个地面猛地一震，冯磊整个人被压进座椅，胸口像是被人踩了一脚。操作杆动不了，手脚发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仪表盘疯狂报警，红灯闪成一片。
“警告！检测到强引力场介入！局部重力达标准值七倍！”川音的声音也变了调，“动力输出骤降至41%，装甲应力超限！”
冯磊咬牙撑住，额头青筋暴起。他想抬手调整姿态，可手臂就像灌了铅，抬到一半就落了下去。他只能死死抓住控制杆，指节发白。
“这玩意……比粒子炮还狠！”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车身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两条履带深深陷进地面，泥土翻卷，裂纹呈放射状向外扩散。川音的装甲板开始变形，连接处有火花迸出。头顶的辅助武器模块自动收起，系统提示：“外部压力超标，结构重组风险极高。”
冯磊喘着气，视线扫过面板。他发现一个细节——重力束虽然强，但每隔七秒会轻微波动一次，幅度不大，大概0.3G左右。就像呼吸一样，有节奏地起伏。
“不是连续输出……”他低声说，“它得喘气。”
“你在喃喃啥子？”川音问。
“记下来。”冯磊咬牙，“每七秒一次波动，可能是姿态调整间隙。这个时间窗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你莫乱来哈，现在连动一下都会撕裂底盘。”
他没回话，而是调出火种母机的核心界面。那个嵌在眉心位置的微型印记正微微发烫，鸿蒙火种核心的能量在缓慢流动。他看了一眼，心里踏实了些。
只要它还在运转，他就没输。
天空中的金属梭子已经进入低轨，悬停在三百公里高空，不再下降。蓝色光束持续输出，像一把锁链把川音牢牢钉在地上。远处废墟的铁皮被风吹得哗啦响，但在这种级别的压制下，连风都显得无力。
突然，通讯频道切入一段信号。
“冯磊。”佐恩的声音响起，带着冷笑，“你们以为打掉几架侦察机就能改变结局？地球永远只是垃圾场，而你们——不过是堆在垃圾上的虫子。”
冯磊没回应。
“现在尝尝联邦最新武器——轨道重力卫星的滋味。”佐恩语气轻蔑，“它不会炸你，不会烧你，只会让你跪着，看着自己一点一点被压进土里。直到你的骨头碎裂，机器报废，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频道安静了几秒。
冯磊依旧没说话。他低头看着火种母机的界面，指尖轻轻划过那道跳动的光痕。他声音很轻，却清晰得像是刻进空气里：
“你说它是垃圾……可它认我这个主人。”
川音听见了，小声嘀咕：“啧，这话讲得还挺戳心。”
冯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更稳了。他开始分析数据流，把每一次重力波动的时间点记录下来，输入战术缓存。他知道现在不能动，一动就是自毁。但他也没闲着。他在等，在算，在准备下一秒的反扑。
“川音，变形协议还能启动吗？”
“不行。”她答得干脆，“外部引力场超过安全阈值，强行变形会导致结构崩解。轻则瘫痪，重则炸膛。”
“推进器呢？短距喷射行不行？”
“试过了，推力刚出来就被压回去，跟打水漂似的。”
“护盾？”
“电磁护盾刚展开就被撕裂，能量扰动太强，撑不过两秒。”
一条条路都被堵死。冯磊却不急。他经历过太多绝境。每次都是这样，先被按在地上摩擦，然后再一点点爬起来。
他转而检查内部系统。火种母机的能量循环正常，鸿蒙核心稳定，只是输出受限。这意味着——只要找到突破口，他还能打。
“佐恩。”他忽然开口，对着通讯器，“你是不是觉得，只要飞得够高，我们就碰不到你？”
那边沉默了一下。
“你不配和我说话。”佐恩冷笑，“等你的机体彻底塌陷，我会让清运舰下来收尸。顺便告诉全宇宙——这就是挑战联邦秩序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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