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舱外的淡蓝色液体还在往下滴，冯磊抬起手，指尖沾了一点。凉的。
他没擦。
天空中那颗卫星静静漂着，紫光微弱，但没熄。他知道这玩意儿还在工作，只是暂时没锁定他们。
“川音。”他开口，“还能动不？”
“哎哟累惨咯。”川音的声音从耳边传来，“零件都快散架了，你当我是铁打的？”
“我没问你感想。”冯磊盯着全息屏，“说状态。”
“主炮冷却中，推进器废一半，装甲裂得像龟壳。”川音顿了顿，“不过系统还通，火种核心稳得很。”
冯磊点头。只要核心在，就有翻盘机会。
就在这时，指挥区方向亮起一道蓝光。影璃站在控制台前，手指在空中快速敲击，面前浮现出一串串滚动的代码。
“找到了。”她低声说，“这卫星用的是第三代星网协议，开源模块，没做加密认证。”
冯磊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影璃嘴角一扬，“人家把门开着，还贴了个‘欢迎光临’。”
“能黑进去？”
“不是黑。”她敲下回车，“是走正门，刷个权限。”
川音立刻接话：“我来搭跳板，伪装成联邦维护终端。”
“动作快。”冯磊盯着屏幕，“它随时可能重新瞄准。”
影璃十指翻飞，代码像流水一样往外冒。她的操作没有多余动作，每一击都落在关键节点上。
“姿态校准子系统……就是你了。”她轻点一下，“植入伪装进程，开始同步。”
全息屏上，代表卫星系统的模型出现一个红点，正在缓慢向内部渗透。
“防火墙触发了。”川音提醒，“隔离机制启动，准备清除异常进程。”
“早料到了。”影璃冷笑，“给你看点热闹。”
她同时拉出三个窗口，每条数据流都标着“系统自检”，速度极快地冲进虚拟通道。
“诱饵程序上线。”她说，“别急，让它先忙一会儿。”
防火墙果然被引开，主控单元开始处理三路虚假指令。就在判定延迟的瞬间，影璃将主程序推入指令缓存区。
“目标优先级列表……改写。”她按下确认键，“重力束，调头。”
冯磊死死盯着天空。
卫星前端的紫光忽然闪烁了几下，像是系统在重启。接着，光束角度开始缓慢偏移。
“它真转了？”冯磊声音压低。
“锁定目标变更。”川音分析轨迹，“方位角调整完毕，预计三秒后发射。”
所有人屏住呼吸。
三。
二。
一。
轰——！
粗壮的蓝色光束撕裂云层，直扑三百公里外的海面。那里，三艘联邦战列舰正停在环形阵型中央，毫无防备。
重力束命中第一艘舰船的护盾中心，瞬间引发扭曲。金属外壳发出刺耳的挤压声，整艘战舰像被无形巨手抓住，猛地向下一沉。
第二艘试图转向，但重力场已经扩散，舰体失去平衡，侧翻着砸进海里，激起百米浪花。
第三艘更惨，直接被压得变形，甲板断裂，引擎爆出火光，一头栽进深水。
海面翻腾，烟柱冲天。
临时基地这边没人说话，只有风刮过残骸的声音。
“打……打掉了？”川音愣了一下，“我的天，影璃妹妹你是真滴秀。”
冯磊没笑。他看着全息屏上的数据流，确认三艘战列舰信号全部消失。
“不是我们打的。”他说，“是他们自己的武器干的。”
通讯频道突然响起杂音。
接着是佐恩的声音，颤抖得不像话：“快切断！快切断能源！谁去把系统断了——！”
背景里有人尖叫：“断不了！端口被锁死了！”
“晚咯。”影璃轻轻划过屏幕，封锁所有应急响应，“外星人，你们的高科技也该升级咯。”
通讯戛然而止。
一片寂静。
冯磊缓缓松开安全带。他的手还在抖，但这次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刚才那一幕太狠了。
用敌人的刀，砍敌人的头。
“看到了吗？”他低声说，“我们不仅能躲，还能让他们自己打自己。”
川音接口：“这波操作帅惨咯，我都想录下来发朋友圈了。”
“你一个机器人发什么朋友圈。”冯磊扯了下嘴角。
“共生契约懂不懂嘛？你高兴我也高兴。”
影璃收起代码界面，揉了揉太阳穴。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亮得吓人。
“下一步？”她问。
“等。”冯磊看向天空，“那颗卫星现在归我们管，但它还没关机，说明还有用。”
“要不要试试远程操控其他设备？”川音提议，“比如轨道上的监控探头？”
“不行。”影璃摇头，“权限不够。我们现在只是接管了重力束模块，别的系统碰不了。”
“够了。”冯磊说，“至少它不能再打我们。”
他靠回座椅，闭眼几秒。身体像被掏空，脑子却格外清醒。
刚才那一锤是石山砸的，这一刀是影璃切的。
一个用地震波震偏轨道，一个用代码反控武器。
从物理对抗到信息攻防，他们终于扳回一局。
“通知所有人。”他睁开眼，“警戒等级降为二级，但不得松懈。”
“晓得咯。”川音应了一声，“我已经把这次入侵记录存进数据库，下次再遇到这种协议，直接套模板。”
冯磊点头。他知道这场仗还没完，但至少现在，他们不再是被动挨打的那个。
天空中的卫星依旧漂浮，紫光微弱，像一只被拔了牙的野兽。
海面上，三艘战列舰的残骸还在下沉。油污铺开，火焰在水面跳跃。
远处传来岩族战士的呼喊声，有人发现了坠落的碎片，正在组织回收。
冯磊没动。他还坐在驾驶舱里，手搭在控制杆上。
指尖那点凉意还在。
他低头看了眼，发现又有新的淡蓝色液体顺着装甲缝流下来，滴在他手背上。
这一次，他没有擦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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