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松开按钮，没等回应，也没回头。远处那架武装直升机还在原地悬停，机头微微下压，像是在观察这边的情况。但她知道，接下来的事，轮不到她管了。
她只是个开路的。
风鸢靠着塔顶残墙坐下，右肩传来一阵钝痛——刚才躲激光时扭得太狠，估计拉伤了。她没管，从怀里摸出个小水壶，拧开喝了一口，温的，有点铁锈味。随手把壶塞回腰包，顺手摸了下翼刃根部，那里有点发烫，边缘几颗铆钉松了，得回头换。
晨风卷着灰扑在脸上，她眯着眼，看着那条被沙暴灌满的长廊。风沙在里面打着旋，吹得地上的碎屑来回滚动。一台倒地的机械守卫手臂还在颤，指尖在地上划出一道浅痕。
她忽然想起出发前影璃说的一句话：“你进去别太久，那地方不一定干净。”
她没问啥意思。现在也不打算进去验证。
任务完成了。
她往后靠了靠，背贴着冰冷的水泥块，抬头看天。天快亮了，云缝里透出第一缕真正意义上的阳光，照在她脸上，暖烘烘的。
她闭上眼，耳朵却竖着。
里面很安静。
但那种安静，不像没人，倒像是——屏住了呼吸。
她忽然睁开眼，右手本能地按在翼刃柄上。
长廊尽头，有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风。
也不是碎屑滚动。
是一道影子，贴着墙根，极快地闪过。
风鸢没出声，也没动。她只是缓缓站起身，双翼再次张开，挡住身后初升的太阳，让自己藏在阴影里。左手摸出一枚信号弹，没拉开保险，就那么捏在掌心。
她盯着那个角落。
一秒。
两秒。
第三秒时，地上一摊积水突然映出点异样——水波没动，但倒影里，天花板多了个不该有的凸起。
风鸢瞳孔一缩。
她没抬头。
而是猛地低头，右脚蹬地，整个人贴着塔顶边缘滚向另一侧。
就在她离开原位的瞬间——
嗖！
一道细线从天而降，钉进她刚才站的位置，深入水泥三分，尾端还在震颤，发出高频嗡鸣。
是钢索钩爪。
风鸢趴在地上，心跳快得像擂鼓。她慢慢抬头，看向观测塔上方。
一个人影站在塔尖边缘，轮廓被朝阳勾出一道黑边。双手垂在身侧，手里空着，显然刚才那一击只是试探。
风鸢没动，也没喊。她只是把信号弹悄悄塞进靴筒，右手缓缓摸向腰后——那里别着一把老式战术匕首，刀柄缠着防滑布条。
对方也没动。
两人就这么隔着十米空气，对峙着。
风鸢忽然笑了下，嗓音沙哑：“你也是来抢位置的？”
那人没答。
风鸢也不在意，撑地站起，拍了拍灰，双翼缓缓展开，挡住身后强光。她盯着对方，一字一句说：“这门，我砸开的。”
对方依旧沉默。
风鸢往前走了一步，靴底踩碎一块混凝土。“你要想进去，排队。”
那人影终于动了。
他抬起右手，做了个下切手势。
风鸢眼神一冷。
她也抬手，做了个同样的动作——但掌心朝上，拇指抹过喉咙，意思是：来啊，谁怕谁。
那人影转身，跃下塔尖，落地无声，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废墟深处。
风鸢站着没动，直到确认人真走了，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低头看了眼地上那根钩爪，走过去拔出来。金属冷冰冰的，顶端带倒刺，明显不是制式装备。她掂了掂，随手扔进旁边的废墟堆。
然后她重新爬上塔顶，站回原位。
长廊依旧敞着，风沙还在往里灌。
她掏出水壶，又喝了一口。
这次手没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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