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透，荒漠边缘的风还带着夜里的凉气。冯磊踩着碎石和焦黑的金属残片往前走，肩上的通讯包随着步伐轻轻晃荡。他没坐车，也没带护卫，就一个人从废墟东侧往主营地方向走。地面零星散落着烧变形的零件，有些还在冒烟，一看就是昨夜那几艘逃兵舰炸开后留下的。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实。眼睛扫着四周，不是看风景，是习惯性地找掩体、辨风向、记地形。拾荒这么多年，哪怕现在手下有机械军团，他走路还是跟以前一样警觉。
离第三号聚落还有半公里时，他听见人声。
一堆篝火在低洼处烧着，火苗被晨风吹得歪来歪去。七八个流民围坐在边上，身上裹着破布和回收的隔热毯，手里捧着铁皮罐，也不知道煮的是豆子还是什么野菜汤。他们说话声音不大，可在这片死寂的荒地上，照样传得老远。
“你听说没？圣殿炸了。”一个缺了半边耳朵的老头压低嗓门说。
旁边人抬头，“哪个圣殿？教派那个？”
“还能是哪个！昨晚轰的一声，天都红了，我亲眼看见的！”说话的是个年轻点的小伙子，脸被辐射灼得发红，“就在西边，整座山塌了一半，旗杆直接折了，连神像都埋进去了。”
“扯吧你，神像能埋？”另一个女人冷笑，“那可是合金铸的，三米高，一炮都打不穿。”
“你不信拉倒。”小伙子急了，“我还看见天上掉零件呢！拳头大的螺丝钉，扎进沙地里半截！要不是我躲得快，脑壳早开了瓢。”
一群人安静了几秒，火堆噼啪响了一声。
“……那是不是说，教派完了？”有人小声问。
“完不完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点——”老头嘬了口牙花子，“干这事的人，叫冯磊。”
“冯磊？就那个以前在北沟捡破烂的冯磊？”
“对，就是他。听说他骑个摩托，能飞能打，连教派主教都被他一炮轰成渣。”
“放屁，主教那是能量体，哪是一炮的事儿。”
“那你倒是说说，谁能把圣殿炸了？联邦军？人家早不管这破地方了。钢铁议会？洛克上个月就被削了脑袋。除了冯磊，还有谁敢动教派？”
又是一阵沉默。
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照出疲惫，也照出点别的东西——像是第一次敢想“原来那种地方也能塌”的念头。
“我前天路过旧监测站，看见一台机械守卫瘫在那儿。”另一个男人忽然开口，“胸口破了个洞，里面线路全烧了。背面刻着个‘冯’字标记，用焊枪烫上去的。”
“真的假的？”
“骗你干啥？我还拍了照片，虽然信号断了传不出去，但我记得清清楚楚。”
“所以……他是真把教派给掀了？”
“不止掀了，是连根拔。”老头点头，“从那天起，再没人来收‘信仰税’，也没巡逻队半夜踹门抢粮。咱们能在这儿烤火喝汤，还不是托他的福？”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眼神慢慢变了。
不再是那种“等死”的麻木，也不是见谁都跪的怯懦。他们开始挺直腰板，说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也不抖了。
“冯磊……现在该是地球上最强的人了吧？”
“何止强，简直是神仙下凡。摩托变飞机，废铁造导弹，连教派的能量核心都能爆。你说他是不是早就通了天线，接了外星科技？”
“管他通没通天线，反正我现在敢出门了。”女人抱着罐子笑出声，“昨天我还去东坡挖了两块废铜，没半个钟头就装满一袋。以前这地方可不敢去，教派的眼线多得很。”
“以后日子能好过点了。”
“前提是别惹他。”
“谁惹得起啊？听说他手下有一支铁军，全是自动机甲，晚上眼睛发蓝光，巡逻一圈连变异鼠都不敢吱声。”
正说着，远处传来脚步声。
所有人一愣，下意识往火堆后面缩。等看清来人轮廓，才一个个瞪大眼。
那人背着包，穿着普通的防护服，脸上有点灰，左臂那道辐射疤在晨光下特别明显。走路不紧不慢，也没带武器，可就这么走过来，整圈人都不敢出大气。
是冯磊。
他没从营地来，是从废墟深处走出来的。像是刚巡视完战场，顺路经过这里。
火堆旁的人僵了几秒，然后不知谁先喊了一声：“冯老大！”
声音一起，其他人立刻跟着喊起来。
“冯老大！”
“您回来啦！”
“我们正说您呢！”
冯磊脚步一顿，看了他们一眼。没笑，也没摆手，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但没人觉得被冷落。反而更肃静了，像是得到了某种确认。
他走近几步，在火堆十米外停下。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最后落在那堆还在冒烟的零件上。
“你们捡到的东西，分类放好。”他说，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金属归金属，电路板单独装，别混在一起。回头会有回收队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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