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磊盯着那道细缝,心跳快了半拍。星核表面的裂纹像蛛网一样缓缓蔓延,幽蓝的光从缝隙里渗出来,照得整个地下空间泛着冷调子。
“还没完?”他低声问。
川音漂在半空,机体泛着稳定蓝光,听见声音转过头:“没完,它在释放残余能量。哥,咱得赶紧把这股劲儿导进火种母机主轴,不然白吸一场。”
她话音刚落,地面突然震了一下。头顶传来金属扭曲的吱嘎声,碎石簌簌往下掉。
风鸢从通道口冲进来,一身尘土:“外面起辐射风暴了!十分钟内会扫过这片区域,咱们的工事撑不了多久。”
石山紧跟着出现,肩上扛着一根断裂的支撑梁:“我加固了三号区,但防震支架顶多再撑五分钟。”
影璃默默走到冯磊身边,指尖凝聚出一层淡灰色力场,在众人头顶展开。“临时屏障能挡一会儿,”她说,“别超过十分钟。”
冯磊看了眼星核,又看向川音:“还能继续?”
“能。”川音落地站稳,双手一拉,背后弹出数据接口线,“现在就差最后一步——把这玩意儿的能量全喂给母机,让它长出翅膀来。”
冯磊点头:“动手。”
川音转身面向火种母机核心舱,手臂变形为高能传导臂,插进主控槽。星核猛地一颤,剩余能量如潮水般涌出,顺着她的机械神经流向母机中枢。
轰——
金属液开始流动。原本嵌在地底的母机框架发出低鸣,装甲片自动剥离重组,像融化的铁水被无形之手捏成梭形轮廓。三十米长的船体逐渐成型,钛合金外壳泛起冷光,舰首处浮现出一圈若隐若现的鸿蒙纹路,像是刻进去的符文正在苏醒。
“结构重组中……92%……95%……”川音的声音变得机械化,“引擎模块接通,聚变堆预热完成。”
地面又是一阵剧烈晃动。警报灯亮起红光,影璃的屏障边缘开始出现裂痕。
“还有多久?”冯磊盯着不断跳动的数据面板。
“三十秒!”川音咬牙,“最后一波能量对齐轨道,飞船就能自己活过来!”
终于,一声清脆的“咔”响彻空间。整艘飞船轻轻震颤了一下,所有系统指示灯由黄转绿。
“成了!”川音抽回接口,退后两步,“近地航空飞船,正式上线。”
汐柔这时也赶到了,手里抱着一块便携终端:“外部环境监测显示风暴前锋已到五公里外,咱们必须立刻升空。”
冯磊环视一圈:风鸢站在舷梯旁等着,眼神有点发直;石山拍了拍胸口的灰尘,咧嘴一笑;影璃收起屏障,靠墙喘了口气;汐柔低头检查参数,手指飞快滑动屏幕。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踏上舷梯。
飞船内部比想象中宽敞。驾驶舱呈环形布局,中央是主控台,六把座椅围绕分布,每张都带自动适配系统。墙壁上的显示屏正滚动加载各项数据,空气循环系统嗡嗡作响,闻起来有股新机器的味道。
“坐哪儿都行。”川音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熟悉的川味儿,“我现在是AI中枢,你们说句话我就听得见。”
风鸢小心翼翼坐下,抓着扶手不敢松:“以前骑破摩托都怕摔,现在坐飞船……真不真实。”
“以前睡铁皮棚,现在坐飞船,咱也该信自己一回。”冯磊走到主驾驶位,一屁股坐下,顺手拍了拍座椅,“出发吧。”
石山瓮声瓮气地问:“真不回头看了?这基地可是咱们一点一点扒出来的。”
“不是不看,”冯磊盯着窗外,“是带着它一起走。以后回来看,得是从天上往下看。”
他说完,按下了通讯静音键,切断了基地信号塔还在反复播放的撤离警告。
“川音。”
“在嘞,哥。”
“点火。”
幽蓝色火焰从飞船尾部喷涌而出,地面震动加剧,碎石纷纷坠落。推进器轰鸣着将整艘飞船缓缓托起,穿过层层废墟裂缝,冲破烟尘与风暴的边界,直奔云层之上。
舷窗外,地球的弧线渐渐显现。大气层被撕开一道白痕,云海翻滚如浪。风鸢死死盯着那一幕,嘴唇微微抖着。石山握紧拳头,重重砸在座椅扶手上。影璃闭了会儿眼,再睁开时目光沉静。汐柔看着终端上跳动的“轨道接入成功”,轻轻呼出一口气,笑了。
冯磊没有笑。他望着前方无垠的黑暗,手搭在操控杆上,身体随着上升的惯性微微后仰。
飞船仍在爬升,尚未脱离地球引力圈,距离真正的星空还有一段路。
但这一刻,他们已经不在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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