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青将手收回来，整个人往野草后面又缩了缩，直到退回到离白薇薇更远的地方。
那边，萧恒已经重新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留手，青玉剑上泛起一层冷冽的青光，剑势比方才凌厉了不止一倍。
他虽左肩带伤，但右手剑法精妙至极，一剑接一剑地劈在枯槐的树干上。
周围的散修见萧恒打出真火了，纷纷配合着从侧翼牵制，几方合力之下，那棵枯槐的枝条终于渐渐慢了下来，挣扎了几下之后，整棵树身发出一声沉闷的“轰”响，轰然倒向了水面，溅起大片泥浪。
尘埃与雾气一同翻涌了片刻，渐渐平息。
枯槐躺倒了，枝桠无力地耷拉着，裂缝里那层薄膜彻底破裂坍塌，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树洞入口。
萧恒拄着剑站在岸边，喘了几口粗气，额上全是汗。
他盯着那个树洞看了两息，回头扫了一眼——那些散修有伤的伤的、有跑的跑的，剩下几个也只敢远远看着，没人敢跟他抢。
他丢下那几个散修，快步走到枯槐倒下的树干前，弯腰钻进了那道裂缝。
他顺着那段半木质半肉质的管道向下滑了数丈，脚底终于踩到了实处。
四周漆黑一片，洞壁上那些幽绿色的苔藓也不再发光，萧恒拿出一颗灵光珠。
灵光珠的光一照出去，整个树洞便清清楚楚地呈现在了眼前。
洞壁爬满了粗细不一的树根，交缠如经络，根须间渗出薄薄的水汽。
洞中央那汪寒泉静静地卧着，水面上浮着的那一层乳白色的雾气，在珠光下显得莹润清凉。
萧恒的目光第一时间便锁在了泉眼正中。
那个位置，本该有一株通体莹白、花瓣如冰雕的莲花。
他在进来之前，脑海里甚至已经浮现出它盛放的模样——花瓣半开，莲心泛着淡蓝色的光华，在黑暗中像一盏微凉的灯。
可他什么都没有看到，能看到的，只有水。
萧恒拿着灵光珠的手，就那么停在半空中。
珠光落在水面上，折出一圈圈柔和的光晕，照着他那张因为失血而略显苍白的脸。
他的表情先是茫然，像是没看懂眼前的东西，又像是在等着那株莲花从水里“长”出来，再给他一个的惊喜。
但水面什么动静都没有。
几息之后，他往前迈了一步，弯下腰，将灵光珠凑近水面。
珠光刺破那层白雾，把水底照得一览无余——白色的细沙、几粒暗色的碎石、一小片不知从哪里飘来的枯叶，仅此而已。
他伸出左手，探入泉水中捞了一下。
指尖触到底部的细沙，冰凉的泉水没过他的手腕，他五指合拢又张开，捞上来一把湿淋淋的沙石，摊在掌心看了片刻，又缓缓松开手，让那些沙石一粒粒落回水中。
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
他固执的，一遍又一遍地在泉底摸索，觉得只要多捞几次，那株莲花就会忽然出现在他的指缝之间。
可无论他捞了多少次， 还是什么东西都没有。
萧恒的动作终于停下了：“怎么会没有，难道是被人摘了，有人赶在我前面，趁我跟那棵老树缠斗的时候，从后面钻进来，把莲花拿走了。”
他缓缓站起来，将灵光珠举高了一些，让光芒铺满整个树洞。
萧恒在仔细看了几息之后，猛地将珠光定在了左侧一根手臂粗细的树根上。
那根树根原本应该是贴着洞壁生长的，可此刻却被压偏了，连接处的苔藓有明显的刮擦痕迹。
他快步走过去，单膝蹲下，灵光珠凑近那片被蹭掉苔藓的位置。
断面处的汁液是清亮的，新鲜得很，最多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萧恒猛地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地窜回那段管道之中。
当他从枯槐的裂缝中猛地钻出来时，外面那些散修们正在歇脚和包扎伤口。
有人半靠在泥地上喘气，还有几个人围在一起低声议论着方才那场恶战。
萧恒忽然从树洞里窜出来的动静惊动了他们，所有人都抬头看了过来。
萧恒径直朝离他最近的那个散修走了过去。
那散修约莫四十来岁，修为在炼气九层上下，此时正坐在一块石头上卷袖子查看臂上的擦伤。
见萧恒朝他走来，他还愣了一下，下意识站起来打了个招呼：“道友，怎么样，可找到了那——”
他的话没说完，萧恒已经一把攥住了他的前襟，将他整个人猛地从地上提了起来。
对方脚底悬了半寸，一张脸登时涨得通红，挣扎着要去掰萧恒的手：“你、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你进过那个树洞没有？”
“什么树洞？我没进去！我一直都在外面跟那些枝条搏斗，你没有看到啊！”那散修指了指自己身上的伤。
萧恒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息，确认他没有说谎，才猛地松开了手。
那散修踉跄着倒退了两步，嘴里嘟嘟囔囔地骂了句什么，却不敢大声。
萧恒没有理他，转身又朝下一个散修走去。
那人见他过来，下意识就往后退了半步，连连摆手：“萧公子，我、我也没进去，我这点修为怎么可能从你眼皮子底下溜进去，你太看得起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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