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青望着那名弟子跌跌撞撞跑远的背影，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竹林小径尽头，才将目光收回来。
她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日子——清虚真人离开逍遥峰已经十多天了。
若是路途顺利，他们此刻应该已经抵达北荒边境了吧。
她所料不差。
蛮荒边境，清虚真人带着三位老友站在那处古老封印前，他蹲下身，伸手探了探那道裂隙的边缘。
指尖触碰到的岩石温热异常，他收回手，与身旁的三人对视了一眼，四人面上都带着同样的凝重。
“比我们上次来的时候又松动了。”旁边一位留着长须的老者开口，“那道裂缝以前只有三指宽，现在……”
他看了一眼那道裂隙，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清虚真人在原地站了片刻，目光从那些裂隙上一道一道地扫过去，他缓缓直起身来，从袖中取出几枚事先备好的阵盘和灵石，沿着封印的边界开始布置加固的阵法。
另外三人也各自散开，分站四方，将灵力注入阵盘之中，一道道淡金色的光纹从阵盘边缘蔓延开来，缓缓覆盖住那些龟裂的地面。
光纹所过之处，暗紫色的雾气像是被烫了一下，微微退缩了几寸，又顽固地贴着缝隙继续往上冒。
清虚真人站在阵眼处，双手结印，将自身的灵力源源不断地灌入阵盘之中。
他的额角很快渗出了一层薄汗，嘴角抿得发白——这道封印的年代太久远了，底下镇压的东西又太重，他们四人的灵力投进去，像往一口干涸的古井里倒水，水花溅起的声音都听不见，就被无尽的黑洞吞了下去。
“撑住。”他低声道，像是在对那三位老友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至少把这层覆上，不能让它再扩散下去了。”
清虚真人站在阵眼处，灵力仍在源源不断地注入阵盘之中，他能感觉到脚底的震颤正在一点一点地减弱。
四人的额角都渗出了汗，但阵纹的扩展已经覆盖了大半封印区域，只要再坚持一盏茶的功夫，这层加固便算是落成了。
可就在那层金光即将覆盖到最后一处裂隙时，脚底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震颤。
“小心！”长须老者低喝一声，话音未落，那些原本被压退的暗紫色雾气猛然倒涌了上来，比方才浓重了一倍不止。
雾气所过之处，阵盘上的淡金色光纹像是被什么黏稠的东西裹住了，光芒骤然黯淡了一截。
清虚真人面色一凛，双手的印法猛地变换了一层，将灵力又压深了几分：
“别慌！稳住阵脚！它是感应到我们在加固封印，想要冲出来！”
另外三人也不再多言，各自将灵力催至极限。
四道灵力同时注入阵盘之中，那一层淡金色的光纹在暗紫色雾气的冲击下剧烈地闪烁了几下，又重新亮了起来。
地底传来一声极轻极远的低吼，像是闷雷在云层深处滚动，随即那些翻涌的紫雾像是被人从底下拽了一把，不甘地收缩了回去，没有再往上冒。
地面的震颤也渐渐平息了下来，最后只剩下阵盘边缘一圈微弱的金光在缓缓流转。
清虚真人缓缓收回了双手，胸口起伏了几下，额角的汗水顺着下颌滴落在衣襟上，他低头看着地面上那道铺展了大半的金色阵纹，又看了一眼那些贴着裂隙边缘蜷缩不去的紫雾，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今天先到这儿，明日再继续。当年封镇这处阵法，用了足足七七四十九日才彻底落成。我们如今虽不必从头再来，但要将其修复夯实，至少也得七日之功。”
其余三人各自收功，点了头，长须老者将阵盘收拢妥当，又看了一眼那些贴着裂隙边缘缓缓蜷缩的紫雾，低声道：“七天……但愿这七天里，不要闹出什么乱子。”
清虚真人没有接话，只是将目光投向远方逍遥峰的方向。
而在山的这一边，日子仍在各自的方向上不紧不慢地流淌着。
清虚真人与三位长老在北荒边境日夜加固封印，萧恒趁着清虚真人不在，愈加肆无忌惮地在逍遥峰弟子之间游走，将那些细碎的气运吸进自己的丹田。
乔青则日间巡视峰中事务安抚弟子，夜间闭门修炼那卷涅盘重铸的心法。
大家都在各自忙碌，都在等着那一日的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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