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船上的气氛明显异样。
水手们窃窃私语,不时偷瞥银鲲所在的舱房。
他们对那天银鲲的表现,是带着敬畏的心思。
当银鲲终于出现在甲板上时,议论声戛然而止。
他换上了一身深蓝近黑的长袍,袖口绣着银色浪纹,长发用一根玉簪束起。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颈间悬挂的一枚吊坠:泪滴形的水晶中,封着一颗血纹珍珠。
“诸位。”
银鲲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我知道你们在害怕,害怕未知的前路,害怕所谓的诅咒。”
他走到船舷边,望向西方海平线。
朝阳正从那里升起,将海水染成金红。
“我现在要去的地方,并不是一个遗迹,而是一座祭坛。”
“祭坛里,埋葬着数百人的生命。”
人群中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银鲲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张脸,“鲛人泪,大家或多或少都有听过它的作用。”
“于是,开始捕杀鲛人,企图得到它们拥有的长生之珠。”
宁亲王握紧了剑柄,他也是第一次知道,银鲲的真实身份,他问道:“后来呢?”
“后来?”银鲲惨然一笑,“数百人被囚禁在祭坛,活活放干血,他们的尸骨成了祭坛里的基石。”
“拥有王氏血脉的鲛人,被锁在第七根水晶柱上,眼睁睁看着族人一个个死去,最后在绝望中泣血而亡。”
甲板上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
“诅咒是真的。”
银鲲继续说,“但不是诅咒你们——而是诅咒那座祭坛。”
“诅咒那些刽子手的后代,诅咒每一个知道真相却保持沉默的人。”
“怨灵不得安息,所以月圆之夜,祭坛会渗出如血的泪光。”
一位老水手突然跪下,朝西方重重磕了三个头:“我的曾祖父…….他曾是西方贵族的家仆。他临终前一直念叨着海里的哭声,原来……是指鲛人。”
银鲲看了一眼老人,“罪恶属于过去。”
“我现在要去祭坛,是要解开这百年血债。”
“愿意继续航行的,我以鲛人王族之名起誓,必护你们周全。”
这是银鲲第一次,在人前承认他的身份。
他是鲛人王,而不是人族。
人们面面相觑。
最后,一个中年水手站出来,“大人,我儿子在上次风暴里丧生深海。”
“如果真有怨灵不得安息……我不想我儿子也听见哭声。”
“对!”
“我们愿意继续航行!”
呼声渐起。
北软软看着这一幕,眼角微湿。
她走到银鲲身边,轻声问:“你与墨苍潜入祭坛,需要多久?”
“最多三日。”
银鲲握住她的手,“这期间,船队需要停在安全区。”
“祭坛东北方十里处,有一处环礁。”
“海图上没有标注,但那里有布下的屏障,怨灵无法靠近。”
北软软突然问,“你怎么知道这些细节?”
银鲲沉默片刻,指尖轻触颈间吊坠,“因为,我陷入沉睡的时候,梦里见到的那位鲛人……她长得和我母亲一模一样。”
“她献出的鲛珠,是我们这一支王族的传承珠。”
……
子夜时分,月如银盘。
银鲲和墨苍站在船头,两人一脸肃色。
“记住,”
银鲲最后一次叮嘱北软软,“无论海里传来什么声音、出现什么异象,都不要离开环礁区。”
“如果第三天的日出之时,我们还没回来……”
后来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北软软打断了,“我们等你们回来!”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将一把匕首塞进银鲲手中,“这是我亲手打造的,它可斩断一切生机,你带着防身。”
这是北软软用木系晶石,凝炼出来的匕首。
大宝等三个孩子扑上来,抱住银鲲。
银鲲蹲下身,额头轻触每个孩子的额头:“爹爹不在时,你们要保护好娘亲。”
“不要抗拒海底的声音,那是先祖在教你们,如何做真正的鲛人。”
他起身,与墨苍对视一眼。
两人同时跃出船舷,入水时竟没有溅起丝毫水花,仿佛海水主动张开怀抱接纳了他们。
就在他们消失的瞬间,船上的所有人都看见了。
紧接着,歌声从深海传来。
层层叠叠,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这一次,不再是哀戚的《赎魂谣》,而是一首更加古老、庄重的歌谣,用的是鲛人族最纯粹的古语。
没人听懂歌词,但每个人都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仿佛有无数双手在轻抚灵魂的伤口。
北软软趴在船舷上,望着银鲲消失的那片海水。
月光下,她看见一串珍珠缓缓浮上水面。
不是血纹珍珠,而是纯粹的、莹白的珍珠,排列成箭头的形状,指向西方。
“他在给我们引路。”宁亲王低声说。
北软软她握紧胸前的玉佩,玉佩的纹路,像极了鲛人的鳞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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