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人刚出大门,还没走出几步路,就面色惨白地返回了。
见方才已经离去的人影瞬间又出现在眼前,众人心底纷纷闪过疑惑。
“我说吴大富,你这是咋的了?咋没走两步路的功夫就脸色煞白,脚步还虚浮起来了?”有人疑惑地望向吴大富。
吴大富讷讷地抬起眼,嘴里喃喃自语道:“张……张……”
他这话说得实在稀碎,听在众人耳朵里那叫一个疑惑:张,张什么张?是要张大嘴说话?
还没等他们想清楚吴大富究竟想说的是什么,就见院门口走进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这道人影细长,且还背着光,初初见到这人的身形,众人还有些疑惑,可直到这人影逐渐逼近,众人看清了他的长相,瞬间就慌了神:张……张县令!
刚才吴大富嘴里说的“张”竟然是指张县令!
没想到范金山今日竟然还把张县令叫来了,众人纷纷回头,目光凛冽地看向范金山。
好算计,好筹谋呀!方才他们说要走,这人也就是口头劝说了两句,虽说叫小厮过来拦路,可也只是装装样子罢了,难怪,范金山压根就不担心他们会走出范家的院子!
因为他知道,张县令就在院外,一旦他们跑出范家的院子,就能看到张县令,如此一来,就是留也得留,不留也得留!真是好计谋,好算计呀!
众人恨得牙痒痒,一口银牙险些都被咬碎了,那些一直以来充当和事老角色的人嘴边维持的笑也碎了:范金山这回,实在是太不当人了。
范金山早就料到自己会招仇恨,所以对上众人怨怼的目光后,他的心中没有一丝意外,甚至……他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张怀义,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这张县令按照约定的时辰到了。如若不然,那他的图谋可就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还望张县令不要辜负他对清水县的一番谋划才是啊!范金山在心中暗想,说着就站起身,笑着迎了上去。
他穿过人群,脸上扬起一抹和煦的笑:“张县令来的实在是好巧,我们这会正在谈事呢。”
众人见范金山的神情变化得如此之快,纷纷在心中嗤道:“笑面虎,这就是一个笑面虎,还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那种!”
一想到这,众人的心底纷纷闪过一丝恶寒,看向范金山时,也有些想要作呕。
张怀义将众人的变化尽收眼底,微微朝着范金山笑道:“哦,谈事?不知道范地主谈的什么事?怎么清水县的地主富户们全都聚在范家了?着实让本县令好奇。”
范金山笑了笑,没把话说得仔细:“左不过就是一些为清水县做贡献的事儿罢了,不知道县令大人这会来范府找老夫究竟有什么事?若是老夫能帮得到,定倾囊相助。”
张怀义哈哈笑了两声:“有范地主这句话简直就是清水县百姓之幸正巧我今日来就是为了粮食之事,不知范地主可否再向县衙捐赠一些粮食?如今动员的百姓多,每日消耗的粮食也多,先前范地主和沈地主送往县衙的那三万斤粮食只怕是撑不了多长时日了。”
“如若范地主手头还有宽裕的粮食,还望再捐赠一些,当然,范地主也请放心,这粮食也不是让你白白捐献的,如若有一天清水县解决了眼前的困境,我定会修书一封,上报朝廷以表彰范地主的一片善心。”
看张怀义和范金山你来我往地聊开了,众人在心底纷纷怒斥道:都是千年的狐狸,在这玩什么聊斋!
张怀义这个时候来,且还提出了粮食的事,难道不是巧合?
若不是这两人事先商量好的话,他们能倒立洗头!
简直就是可恶,可恶至极!
如若只有范金山一个人,他们就算是态度强硬些,范家也奈何不了他们;可若是再加上一个张怀义,那结果就大不一样了。
张怀义到底是县衙的人,还有官身……
自古以来就是民不与官斗,虽说张怀义是一介白身当官,家中无半点底蕴,可官就是官,再小的官在他们一介平民前,也免不了要给三分薄面。
更别说直接拍拍屁股走人了,那压根就是不可能的事儿!
没看见方才吴大富看见张怀义在门口的时候,那副见了鬼的模样吗?若是真能拍拍屁股就走人的话,他当时就走了,为何还灰溜溜地回来?
指定是这位张县令说了什么话,让吴大富摆出了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此时此刻,知道自己一时半会走不了的众人,顿时哭丧着脸,也如吴大富一般,生无可恋地站在原地。
这其中,就属沈义山的反应最大。
自打上回在县衙里挨了几板子之后,他只要一见到张怀义,屁股就不自觉地发痛,如今更是。
总之,见到面前的范金山和张怀义笑的跟朵花似的,他就觉得没什么好事会发生……
可偏偏他又奈何不了什么,这种煎熬感让沈义山双眼猩红,紧紧攥住了垂在身侧的拳。
范金山和张怀义当然知道周遭人是个什么样的反应,只是他们不在乎,也没人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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