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寒气像细密的针,扎透了易安单薄湿冷的衣物,刺入骨髓。东方天际那抹鱼肚白非但没有带来暖意,反而衬得河床里的黑暗更加浓稠、更加阴冷。她蜷缩在巨大的卵石后面,每一次微弱的喘息都带出白雾,随即被寒风撕碎。肋间的疼痛已经变成了持续不断的、深入骨髓的钝响,每一次心跳都像有生锈的铁锤在敲打断裂的骨头。喉咙干涸得如同被砂纸磨过,连吞咽口水的动作都成了奢望——口中早已没有唾液,只有血腥和尘土混合的苦味。
刚才短暂的爆发性爬行几乎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此刻,虚脱感和刺骨的寒冷正联手将她拖向昏迷的深渊。她用力咬了一下舌尖,剧痛和更浓烈的腥甜让她勉强维持着一丝清明。
不能晕过去。晕过去,就可能再也醒不来,或者醒来时,已经落在那些搜索队的手里。
她竖起耳朵,极力捕捉河床上下游的动静。风声呜咽,卵石偶尔因温差发出细微的崩裂声,除此之外,一片死寂。那支搜索队似乎暂时没有追来,也许还在探查她扔出的线缆和那个石罩,也许在重新部署。但这安静更像是暴风雨前的窒息,充满了不祥的预兆。
她必须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目标:东方。太阳升起的方向,或许意味着更多生机,也意味着彻底离开这片被诅咒的核心区域。但首先,她需要渡过眼前这条干涸的河床,爬上对岸相对平缓、但视野更开阔的丘陵斜坡。在开阔地,她更容易暴露,但也可能更容易被韩骁他们(如果他们在找她)发现,或者……找到一丝摆脱当前绝境的机会。
这是一场用生命做赌注的权衡。
易安检查了一下所剩无几的装备:匕首,管钳(现在更像拐杖),“共鸣抑制器”触发器(还剩最后一次机会?),空水壶,还有那部依然沉默的手机。她把匕首插回最顺手的靴侧,将触发器贴身放好,水壶和手机塞进背包(虽然几乎空了),然后,拄着管钳,极其缓慢地、试探性地,从卵石后探出身子。
河床对岸的轮廓在渐亮的天光中清晰起来,大约二十多米宽,坡度不算太陡,但布满了碎石和低矮带刺的灌木。没有看到搜索队的身影。
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肋间的剧痛和喉咙的灼烧感,开始行动。
第一步踏入河床卵石滩,脚下立刻传来不稳的滑动。她必须将大部分重量压在管钳上,才能勉强维持平衡。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尽量选择较大较平的石头落脚,避免发出过大声响。然而,在极度的虚弱和伤痛下,控制力大打折扣,卵石滚动、碰撞的细碎声音依然不可避免地在寂静的黎明中响起。
二十多米的距离,仿佛天堑。走到一半时,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她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管钳猛地戳进石缝才稳住。冷汗瞬间湿透后背,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她停下来,弯着腰,大口喘着气,等待那阵眩晕过去。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上游河床拐弯处,那片土崖的阴影边缘,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人。颜色更深,几乎融入阴影,移动方式极其怪异——不是走,更像是贴着地面滑过。
是昨晚那种暗影?它们又出现了?还是搜索队放的什么东西?
易安头皮发麻,不敢细看,也顾不上隐藏声响了,用尽剩下的力气,加快速度朝着对岸冲去!脚下滑动的卵石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
就在她手脚并用地爬上河岸斜坡,刚刚将上半身探出河床边缘时——
“啪!”
一声并不响亮、但异常清脆的枪声,划破了黎明的寂静!
子弹没有射向她,而是打在她身旁不到一米处的土坡上,溅起一蓬尘土!
警告射击!
易安的身体瞬间僵住,心脏骤停。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过头,循着枪声望去。
在下游方向,大约五十米开外的另一处河岸高坡上,两个人影正站在那里。正是昨晚搜索队中的两个,包括那个为首的高大男人!他们似乎是从另一个方向包抄过来的,恰好堵住了她斜向逃窜的路径。高大男人手中的步枪枪口,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青烟,枪口稳稳地指向她。
“别动。把手从武器上拿开,慢慢举起来。”高大男人的声音透过清冷的空气传来,平稳,没有情绪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易安的大脑一片空白。被堵住了。前后(河床对岸可能有暗影或搜索队另一组)夹击,肋骨折断,脱水虚脱,手里只有一把匕首和一个未必有效的触发器……
绝境。真正的绝境。
求生的本能和一股不甘的怒火在她胸腔里冲撞。就这样结束?死在这里?或者被这些来历不明的人带走,遭遇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
不!
她的目光扫过高大男人和他身边的同伴,又迅速瞥了一眼河床上游那个可疑的阴影。一个极其冒险、几乎是自寻死路的念头,在她心中电光石火般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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