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主的目光扫过众人,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重重地一点头。
“出发!”
“猎鹰”小队,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钻入了那条被藤蔓和乱石掩盖的古老矿道入口,消失在山腹的黑暗之中。
矿道内,果然如侦查所言,崎岖难行。空气潮湿闷热,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水汽和某种金属锈蚀的气味。脚下湿滑,头顶不时有水滴落下,在寂静中发出清晰的滴答声。
两位向导“岩羊”和“山猫”走在最前面,他们如同真正的山中精灵,在黑暗中视物似乎毫无障碍,总能提前发现前方的坍塌、水坑或岔路,并做出正确选择。他们用特制的、不会产生明显声响的手势和微弱的口哨声进行交流。
林越紧随其后,镜域之力张开到极限,弥补着视线的不足,同时警惕着任何可能隐藏的危险——无论是地质上的,还是生物上的。
队伍呈一字长蛇阵,沉默而迅速地前进。除了轻微的脚步声、衣物摩擦声和压抑的呼吸声,再无其他声响。每个人都清楚,任何一点多余的声音,都可能在这寂静封闭的环境中,被放大并传到不可预知的地方。
起初一段路程还算平顺,只是坡度较陡,需要小心脚下。但行进了约莫半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了大面积的坍塌,巨大的石块堵死了去路。
“岩羊”上前探查片刻,打了个手势,示意从侧面一处被水流侵蚀出的狭窄缝隙绕过去。缝隙仅容一人侧身挤过,且内部积有没过小腿的冰冷积水。
队员们依次通过,冰冷的积水浸湿了裤腿和靴子,带来刺骨的寒意,但无人抱怨。
穿过积水缝隙,前方矿道变得开阔了一些,但顶部的岩层出现了明显的裂痕和渗水,给人一种随时可能再次坍塌的不安感。
“加快速度,这段不稳定!”“山猫”低声道。
队伍加快步伐,几乎是跑着穿过了这段危险区域。刚过去没多久,身后就传来一声沉闷的岩石松动声,几块碎石从顶部滚落,砸在积水中,溅起一片水花。众人心中一凛,暗自庆幸。
又前行了一段,前方传来了哗哗的水流声。走近一看,竟是一条汹涌的地下暗河截断了矿道!河水浑浊湍急,不知深浅,对岸距离约有四五丈。
“需要泅渡,或者搭绳桥。”“岩羊”观察着水流,眉头紧皱。水流太急,泅渡风险极高。搭绳桥则需要时间,且动静不小。
就在这时,林越的镜域忽然捕捉到,暗河上游方向的岩壁上,似乎有一条极其隐蔽的、被钟乳石半掩的天然石梁,横跨河面!
“那边!”林越低声道,指向那个方向。
“岩羊”和“山猫”顺着望去,仔细辨认,果然发现了那条几乎与岩壁融为一体的石梁。石梁宽不足一尺,表面长满了湿滑的苔藓,距离水面约有一人多高。
这无疑是一条险路,但比起泅渡或搭桥,至少更快、更隐蔽。
“我先过。”“山猫”艺高人胆大,解下腰间绳索,将一端固定在岸边岩石上,另一端系在自己腰间,然后如同狸猫般,手脚并用,小心翼翼地踏上了那湿滑的石梁。他的动作轻盈而稳定,仿佛脚下不是深渊急流,而是平地。
安全抵达对岸后,他将绳索固定好,示意后续队员可以借助绳索作为扶手通过。
队员们依次效仿,虽然过程惊险(有两名队员险些滑落,被绳索和同伴及时拉住),但最终都安全渡过了暗河。
渡过暗河后,矿道开始明显向下倾斜,空气中的温度也逐渐升高,硫磺味开始隐隐可闻。这意味着,他们正在接近地热活跃区域,也就是“黑骨渊”地穴的附近。
道路变得更加崎岖复杂,出现了许多岔道和废弃的矿坑。两位向导凭借着惊人的记忆力和方向感,带领队伍在迷宫般的矿道中穿梭,避开死胡同和可能塌陷的坑洞。
林越能感觉到,怀中的黑色方盒(他一直贴身携带)开始传来极其微弱的、仿佛被某种同源力量吸引的震动感。而镜域感知中,前方的能量波动也越发混乱、污秽,地脉死气的浓度明显增加。
他们离目标越来越近了!
终于,在又转过一个急弯,穿过一段需要匍匐爬行的低矮坑道后,走在最前面的“岩羊”猛地停下,向后打出一个警戒的手势。
所有人立刻停下,屏息凝神。
前方矿道的尽头,隐约透出暗红色的光芒,以及更加清晰的、混合着硫磺、血腥和污秽死气的浓烈气味!同时,还有隐隐约约的、仿佛从极深处传来的、富有节奏的吟唱与鼓点声!
到了!矿道的出口,就在前方!
“岩羊”和“山猫”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贴近出口边缘,小心翼翼地向外观望。
林越也凑了过去,镜域之力如同无形的探针,向外延伸。
外面,正是他记忆中那巨大无比、暗红色岩壁发光、底部是无边骨海与岩浆湖的地下空间!而他们所在的这条矿道出口,位于地穴一侧岩壁大约五十丈高的位置,是一个极其狭窄、被几块凸起岩石和垂下的钟乳石遮掩的天然裂隙。裂隙外,便是近乎垂直的陡峭岩壁,下方是翻滚的岩浆湖和远处的黑色骨祭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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