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因则持支持态度,尽管担忧:“风险确实巨大,但坐以待毙同样危险。原型的痛苦和对‘基石’的反应是真实的。如果我们能建立有效沟通,哪怕只是获得一些关于逆模因或‘观测者’的历史信息,都可能改变局势。我同意尝试,但必须制定最严格的防护和中止协议。”
磐石沉默片刻,开口道:“外面那些铁疙瘩(猎杀者)怕这个。如果能让它们犹豫,甚至乱起来,对我们就是机会。我的烙印……也许能在链接时起到一点缓冲或预警作用。我赞成试试。”
意见二比二,陷入僵局。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柳承。
柳承没有立刻做出决断,而是看向盖亚:“盖亚,模拟一下,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按莉娜博士的方案,全力修复并尝试隐蔽脱离,成功率有多少?如果按照我的方案进行有限度深度链接,最坏结果和最好结果分别是什么?”
盖亚迅速运算,投影出两幅动态推演图。
第一幅图(保守方案)显示,“烛龙”号在持续资源消耗和猎杀者耐心耗尽(或增援抵达)的压力下,修复进度勉强赶在生存线崩溃前完成部分跃迁能力,但尝试脱离时被猎杀者精准拦截的概率高达89%,成功逃脱概率低于5%。
第二幅图(冒险方案)则呈现多个分支。最坏分支:链接引发原型狂暴或逆模因反冲,导致盖亚核心污染、第三石板损毁、“烛龙”号内部信息环境崩溃,生存概率趋近于0。中等分支:链接建立但未获有效信息,反而暴露位置,招致猎杀者立即攻击,生存概率低于10%。最好分支:成功建立有限沟通,获得关键信息或引发原型某种对猎杀者的干扰/牵制,并趁机制造混乱,获得修复或脱离的窗口,生存概率提升至30%-40%,且有微小概率获得战略级情报。
数据冰冷而残酷。
“即使是最好的分支,成功率也不到一半。”伊森指着数据,“而且依赖于太多不确定因素!我们不能把命运赌在这种虚无缥缈的‘沟通’上!”
“但什么都不做,成功率低于5%。”柳承平静地回应,“这是一个绝境,伊森博士。绝境中,有时需要拥抱不确定,去博取那一点可能的光明。”
他目光扫过众人:“我决定,执行有限度深度链接尝试。盖亚,由你主导,我和磐石作为意识锚点辅助。凯因,负责监控所有系统状态,尤其是幽灵和第三石板。伊森博士,莉娜博士,我需要你们带领技术团队,做好最坏打算——一旦链接出现不可控恶化迹象,立即执行强制中断协议,必要时……可以放弃核心舱部分区域,保全舰体其他部分和人员。”
他给出了一个妥协方案,允许伊森和莉娜在情况失控时接管并执行“理性止损”。
伊森和莉娜对视一眼,沉默良久,最终缓缓点头。他们不赞同这个决定,但作为军人/科学家,他们接受命令,并会为最坏情况做好准备。
计划确定,立刻执行。
盖亚开始调整“和谐共鸣场”,逐步提升输出强度和频率,小心翼翼地向着深海原型的方向“叩门”。柳承和磐石分别坐在特制的神经接驳椅上(临时修复),柳承通过“基石”作为主引导,磐石则开放部分烙印接口作为次级共鸣节点和潜在缓冲器。
凯因紧盯着数个监控屏幕,额头冒汗。伊森和莉娜则带着他们的小组,守候在紧急控制台前,手指悬停在强制中断和隔离协议的按钮上。
共鸣强度稳步提升。
起初,只有深海原型的“悲鸣”场反馈来更清晰的痛苦与矛盾感。
然后,那紫黑色的“眼睛”再次缓缓“睁开”,带着探究和一丝……警惕?
盖亚引导着柳承的意识,将一组经过精心编码的“信息包”沿着共鸣链接传递过去。信息包包含:简明的身份介绍(幸存文明,对抗“观测者”)、展示“基石”共鸣片段(作为“不同”的证据)、表达对原型痛苦的理解与共情、提出有限合作与信息交换的意愿。
传递过程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投出一只小小的纸船。
时间一秒秒过去,每一秒都漫长如年。
深海原型没有立刻回应。它的“眼睛”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共鸣链接,内部紫黑色的能量流加速运转,仿佛在进行复杂的演算。
突然,第三石板毫无征兆地再次爆发出强烈的乳白色与暗金色交织的光芒!它记录的“悲鸣”信息与当前的深度共鸣产生了剧烈共振!
与此同时,被小心翼翼维持着的幽灵残存信息云絮,也仿佛被这共振触及,发出一阵极其微弱、却清晰可辨的信息涟漪!
这涟漪并非攻击,而是一种纯粹的、带着“链接”与“坚持”意志的存在宣告!
仿佛一滴水落入滚油。
深海原型的“眼睛”猛地扩张!整个结构体释放出的“悲鸣”场频率骤然改变!不再是单纯的痛苦与矛盾,而是混入了一丝清晰的……惊愕与强烈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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