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现场,人民剧场到了一票难求的地步,剧场内,各民族的观众为本民族歌手呐喊,没进入决赛的选手为队友加油。
梅山龙宫通过关系,才搞到票。
宋云是初赛选手,能进去,但父母进不去,急得她找到龙宫文体部长,方得入场。
剧场外,台阶上站满了人,都是等待退票的观众。
场内,市电视台架设了三台座式大摄像机,在近景、中景、远景三个机位摄录,还有二台肩扛式摄像机流动拍摄。
市党报、晚报摄影记者的镁光灯闪个不停,文字记者不停地采访选手和观众。
大幕开启,决赛开始,选手们都穿着最有代表性的民族服装,拿出了绝活。
只见台上红色闪耀,银色亮眼,蓝色悦目,不同风格的歌声回荡在剧场,或高亢,或低吟,或曲折,或泣诉。
评委和观众仿佛穿越进了各个年代,走进了各个民族,徜徉在万花筒般的音乐世界。
主持人今天穿了件红长裙,她走到前台,甜美的声音响起:
“下一位出场的歌手是二十九号选手,她在初赛中取得第十名的好成绩,这个汉侗人民的女儿,今天将给大家带来什么山歌呢?请看大屏幕。”
主持人话音刚落,龙宫文体部长带人举起了字牌:汉侗人民大团结!二十九号加油!
大屏幕上放着梅山龙宫为柳女录制的短专题片,放映完毕,全场灯光熄灭,仅剩舞台中央升降台上的追光灯亮着。
侧幕边,传出一个似女童、似少女的声音,她在远方用侗语呼喊着“爸爸……听蝉了……”
又从后幕布跑向对面侧幕,用汉语呼喊着“爸爸……听蝉了”,还模拟出山谷的回声。
跟随着追光灯,柳女穿着梅山龙宫特意为她定制的侗族最好的少女装,蹦跳着跑向了升降台,天籁般的童声随即从麦克风里传出。
这是侗族大歌《蝉之歌》,本是一人领唱、男女多声部合唱、无伴奏的形式,但柳女用假嗓领唱,又用真嗓模仿男声部合唱,营造出了特别效果:
【走进山间闻不到鸟儿鸣
只有蝉儿在哭娘亲
蝉儿哭娘在那枫树尖
枫尖蝉哭叹我青春老
得不到情郎真叫我伤心
只听蝉儿声声鸣
蝉儿声声心悲切
像是可怜我单身
静静听我模仿蝉儿鸣
希望大家来和声
我们声音虽不比蝉的声音好
生活却让我充满激情
歌唱我们的青春
歌唱我们的爱情】
台下安静极了,人们进入了山歌的场景,走进了蝉的世界。
随着柳女高低悠扬、宛然动听、领和一人、声部互换的高超演唱,优美的旋律,纯净的歌声,巧妙别致地模拟出夏季延绵不断的蝉鸣,将自然之声演绎得惟妙惟肖,表达出侗族人民对生活与自然的崇敬与热爱之情。
评委席上的柳宗苑惊呆了。
他看过三十多人一领众和的《蝉之歌》侗族大歌表演,没有汉语“爸爸,听蝉了”这段前叙,这分明是孩子为寻父加上的。
那一声急切渴望期待的爸爸的喊声,直击着他的心灵,稚嫩又透着沧桑的呼唤震撼了他!
他觉得一股暖流涌上了脑门。是女儿,是我的女儿,是我从未见过面的女儿!他全身心在呼唤着!
当柳女最后一个长腔拖音戛然而止时,灯光没有打开,全场真空般静寂。
三秒后,台上台下灯光全亮,观众醒悟了过来。
蓦地,全场起立,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欢呼声、叫好声、跺脚声,九个评委全部站起,表达着致敬!
又马上举起了记分牌,除两个打了九点八分外,其余七个评委打了十分满分!
主持人兴奋地冲上台:“观众朋友们,刚才二十九号的演唱获得了目前全场最高分899.60分,我们用热烈的掌声向二十九号表示祝贺!”
震耳欲聋的掌声再次响起。
市文化局曲局长颤抖着声音点评道:“难以置信,难以置信呀!一个十六岁的女孩,独自一人唱起了侗族大歌,又是领唱,又是和声,又是女声部,又是男声部,我从事文化工作三十多年,第一次听到如此美妙的天籁之音!”
台下的宋云哭成了泪人,嗓子也喊哑了,她父母一边笑着一边抹着眼泪。
龙宫文体部长笑得脸上肌肉都僵住了,他和员工们拼命击着掌,把手都拍红拍麻了。
决赛结束,柳女无可争议地获得了冠军。舞台帷幕拉上了,台上紧张地进行着撤台装台。
红色丝绒大幕再度拉开时,三十名参赛选手已站在天幕前,颁奖领导站在侧幕边,主持人走到台中央,手拿着决赛名次表,先宣布了三等奖,又宣布了二等奖,最后是冠军得主。
“湘氐市第二届山歌大赛一等奖获得者是二十九号,她叫什么名字呢?观众朋友们,她就是柳……柳……女!”
山呼海啸般的掌声欢呼声再度响起,当站在侧幕的柳宗苑听到主持人喊着柳女“柳”的时候,他已经被击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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