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三楼书房下来，王国璋回到卧室，在沙发上苦思冥想，静坐到中午，草草扒拉了几口饭，出门向孙水河走去。
河岸边，河面上，飘落着凋零的树叶，灰色的，黄色的，橙色的，构成了秋天斑斓的色彩。
王国璋的心也像这河面上纷乱的叶片，上上下下，起起伏伏。
一包烟几个小时就抽光了，王国璋被包围在烟雾缭绕中，公园椅四周堆满了他抽的烟蒂。
他的头炸裂般疼痛，痛彻心扉。胸口像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喘不上气来。
捱到傍晚，王国璋拨打了苏湘的手机：“在哪呢？”
“在家里，等着你呢！”
“你怎么知道我要找你？”
“不知道还叫红颜知己呀？哥，你知道什么是红颜知己吗？告诉你，红颜知己就是没有性的恋人！”
奔驰迈巴赫驶进了苏湘居住的小区。
她站在二楼的阳台上，看着王国璋的车顺着亮着的地灯向停车位一点点靠近。
她赶忙打开入户门，倚靠在门口等候着，像等待晚归男人的家庭主妇。
今天的苏湘，可能知道王国璋要来，头发向上斜盘着，用黑花丝网固定着，显出知识女性的高雅，穿一身低胸的浅红睡衣，半个乳房和乳沟忽隐忽现，脚穿一双红色的皮拖鞋，透着高贵。
从楼梯上来的王国璋，一见她这身装扮，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
“苏湘，你这像新娘子打扮嘛，结婚了呀？”
“快了！”她一语双关高兴地回答着，挎上男人的手臂，关上了门。
她把男人径直拉到餐椅上坐下：“哥，先吃饭，再说事。”
“正好饿了，你怎么知道我没吃饭？”
“还大教授呢，不知道心有灵犀呀？”
餐桌上，摆着五菜一汤，都是王国璋爱吃的，看来是女人精心准备的。
男人感动了，望了苏湘一眼，低低地说道：“费心了，谢谢！”
女人眉开眼笑着，露出了心底的喜悦：“你这几天很苦，我知道……”
话未说完，眼泪下来了，她接着说：“看你憔悴疲惫成什么样了？我心疼，可是我没办法！哥，今天在我这吃顿饱饭吧，好吗？”
王国璋瞧了她一眼，默默点了点头。
王国璋是饿了，平时每顿一碗米饭，今天几分钟，一碗饭就见底了，苏湘不停地给他夹着菜，叫他少吃米饭多吃菜。
接过男人递过来的空碗，无奈，苏湘又给他盛了半碗米饭。
风卷残云般，王国璋结束了这顿美食，他抽过纸巾，擦着嘴：“饱了！”
“再吃点菜呗。”
“再吃就撑成胃下垂了。”
苏湘收拾洗刷着碗筷，王国璋走到厨房，打开抽油烟机，燃上了香烟，深吸一口，爽意无比。
看着苏湘洗碗时乳房的晃动，男人认真地说：
“妹妹，能不能换一套高领的睡衣，晃得人眼晕。”
女人“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哥，早晚还不都是你的，还害羞呢！我窗帘都拉上了，你不是叫我重换一套嘛？信不信，我立马脱光光当面换给你看！”
半真半假的话，吓得王国璋赶忙说道：“别别别，这套睡衣好看！”
烟抽完了，苏湘也忙完了，两人坐到了沙发上。
“哥，你们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苏湘问。
“我那个不行了，柳女试了两次。”
“什么原因？”
“可能是精神因素导致的。”
“什么精神因素？我感觉对你打击很大的，甚至是致命的。”
王国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半晌才说：
“是的，贾爱玲是因为柳女的驾车意外导致摔下悬崖的，换句话说，是柳女无意害死了贾爱玲！”
苏湘张大了嘴巴：“啊？从栗松老宅回来后，我设想了多种可能，但就是没有想到过这个原因。柳女知道吗？”
“她最近才知道，她也是痛不欲生，追悔莫及！”
“你能原谅她吗？”
“我尝试过，但没用，我的眼前，经常浮现出她们两人的面孔，一张是死亡的，一张是鲜活的……
“我还常常出现幻听，听见贾爱玲呼唤救命，我现在一坐就是半天，我不敢直视柳女，她也不能触碰我的身体，再这样下去，她会抑郁，我会精神分裂！”
王国璋说完，一脸痛苦迷惘。
“哥，怎么办呢？”
“只有分手，双方永不见面，才能解脱！”
“哥，不行啊，你们有留留。”
“我即使离开了，我还是留留的爸爸呀，不然的话，我们两人都会得精神分裂症！”
苏湘锁紧了眉宇：“让时间来疗伤呢？”
王国璋望了望她，轻轻摇着头：
“精神病症分早中晚期，越拖越不利，越迟越严重，不光我是这样，柳女也是这样，她现在见到我，就充满着愧疚自责痛恨，万一他抑郁了，留留怎么办？柳氏集团怎么办？
“俗话说，眼不见为净，只有双方分开，永不见面，才能渐渐淡忘，才能让时间来疗伤！”
“柳女知道你知道吗？”
“她不知道，如果让她知道我知道了，那她会疯掉的！”
“这么说，除你俩外，我是唯一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了？”
“是的，我向留留外公和诗诗说同柳女分手的事时，也只说是我的原因。”
“哥，你太委屈自己了！”
“没办法呀，为了柳女，为了留留，为了诗诗，为了留留外公，我只能这样，也必须这样！”
“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
王国璋又叹了一口长气，眼眉微皱，眼睛微眯地看着苏湘：“我先辞掉董事长，离开柳氏集团，然后同柳女离婚，再然后……，我还没想好。”
苏湘听后，泪水满眶，她不断地摇着头：
“哥，你这么好的一个人，命运怎么这么坎坷？上帝为什么这么不公？你把世上所有的苦事、难事、悲事、惨事都摊上了！”
停了停，她又接着说：“哥，每个人的世界都会下雨，我无法在你心里撑伞，但我愿意永远陪着你！
“你若倦了，累了，受伤了，心痛了，转过身，苏湘永远在你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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