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去见他。”他说，“朕倒要看看，他陈善，到底想说什么。
我有很多话要问他？”
刘伯温说：“陛下，臣陪您去。”
朱元璋摇头：“不用。朕一个人去。”
徐达还要再劝，朱元璋已经大步走出去了。
城外，一片空旷的草地上，摆着两张椅子，一张桌子。
陈善坐在其中一张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嗑着瓜子。
他的身后，空无一人。
朱元璋骑马而来，远远看见陈善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愣了一下。
他跳下马，走过去，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
两个人对视着。
陈善先开口：“老朱，好久不见。”
朱元璋冷笑：“好久不见？咱们好像从来没见过。”
陈善笑了：“没见过？那今天不是见了吗？”
朱元璋盯着他：“你赢了，说吧，你想谈什么？”
陈善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他：
“谈你的命，谈你那些兄弟的命，谈北平城里几十万百姓的命。”
朱元璋愣了一下。
陈善继续说：“老朱，咱们打了这么多年，死了多少人？
数不清了。
你当初起兵造反的初心是什么？你还记得吗？
走到了今天这一步，咱们谁都没错，愿赌服输，为了天下的苍生。现在，该结束了。”
朱元璋冷笑：“结束？怎么结束？你让我投降？”
陈善点头：“对。投降。”
朱元璋腾地站起来：“陈善，你做梦！朕是大顺皇帝，怎么可能投降你！”
陈善没动，只是看着他：
“不投降，那就死。
你死，徐达死，刘伯温死，蓝玉死，你的太子，皇后，儿女，将士的家人。
你手下那些兄弟，全都死。北平城里几十万百姓，也陪着你死。”
朱元璋的脸色变了，显的很痛苦！
陈善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说：
“老朱，你想想，你起兵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让天下太平，让老百姓过好日子。
现在呢？你困在这座城里，让几十万人陪着你死，这就是你要的？”
朱元璋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陈善拍拍他的肩膀：
“老朱，我知道你不甘心。
可大势如此，你再撑下去，只会让更多人死。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
你是个很好的统帅，或许没有朕的出现，你以后可能会是个好皇帝。
但是朕出现了，如果让你当了皇帝，或许你能短暂的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可是数百年后呢？
你能保证汉人不再被异族欺辱吗？
你能让汉人一直屹立于世界之巅？
治理天下比打天下难，或许眼前你处理的还不错，但是未来的归化呢？
你想过吗？就算朕把这天下让给你，不出三百年大顺必亡，是亡于你制定的国策！
因为你的思想与见识注定了你大顺的结局！
你太顾小家了，别的不说，你以后儿子继位，你是不是打算实行藩王制，是不是打算用朝廷一直养着你的后世子孙？
你舍得用推恩令吗？
你有没有算过，两三百年之后，你朱家后世子孙有多少人，我告诉你会有几百万人。
他们的俸禄爵位都用朝廷养着，并不能产生任何价值，光这一项就能拖垮你的整个朝廷。
你还有钱粮来治理国家吗？
我能看清你心中的想法。朕知道你也在努力的看书学习知识，但有些知识与研究不是靠临时读书就能提升的。
他是需要天赋！
朕要告诉你，很多你看不起的奇淫巧技才是这个社会发展的根本！
还有很多朕就不再多说！
这是朕能赢的天下的根本原因，不是你朱元璋不够优秀，是朕的起点和眼界比你高太多！”
朱元璋心中一惊，他怎么知道咱心中的想法？
怪不得国号年号都能起到朕的心里！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陈善，你凭什么让朕相信你？
朕要是投降，你能保证不杀朕？不杀朕的兄弟？”
陈善笑了：“我陈善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
我说不杀，就不杀。你要是投降，我封你做个王爷，让你安享晚年。
你的那些兄弟，愿意跟着我的，我重用；不愿意的，我放他们走。
做个普通的大明百姓！”
朱元璋盯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
可陈善的脸上，只有真诚。
朱元璋沉默了。
陈善说：
“老朱，你不急着回答。我给你三天时间，你好好想想。
三天后，你给我答复。”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回头说：
“对了，明天，我给你看个东西。
就在百里外的那边，那个山坳里。
你带上徐达、刘伯温，你的文臣武将们都来看看。
放心朕说过，你没决定之前，朕不会对你们动手！
看完了，你再决定。”
说完，他大步走了。
朱元璋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半天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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