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鸢点头,将钢笔放下,拿起铜扣再次仔细端详:“除了边缘弧度和纹路,还有一个地方很关键,你看铜扣正面的鎏金层。”她指尖摩挲着铜扣表面,“正品的鎏金层是手工鎏镀的,厚度均匀,附着力强,不容易脱落,而且光泽柔和,这个赝品的鎏金层太薄了,还不均匀,有的地方已经露出了底下的金属底色,用指甲轻轻刮一下,说不定就能刮掉。”
沈砚之依言,用指甲轻轻刮了刮铜扣正面的鎏金层,果然有少量金色的粉末脱落,露出底下暗灰色的金属,与周围的鎏金色形成鲜明对比。“鎏镀工艺也不行。”他眉头皱得更紧,“手工鎏镀需要专业的工匠,还得有特定的配方,仿冒者应该是用了廉价的化学鎏镀,工艺简单,成本低,效果自然差。”
“材质、模具、鎏镀工艺,这三处都是致命缺陷。”苏清鸢将铜扣放回桌上,“尤其是模具,这是最关键的线索。开模需要专业的设备和场地,还得有懂金属模具工艺的工匠,在天津能做这种金属模具的作坊不多,而且大多集中在河北区的五金巷一带,那里有不少做金属加工的小作坊,鱼龙混杂,很容易藏污纳垢。”
沈砚之对天津的五金巷略有耳闻,那里靠近老城区,街巷狭窄,里面全是大大小小的金属加工作坊,有做农具的,有做五金配件的,还有些作坊暗地里接一些私活,比如仿制金属器物、加工违禁器械,巡捕房之前也查过几次,但因为里面的关系错综复杂,总是治标不治本。“明天我去五金巷看看。”他沉声道,“不过五金巷里的作坊太多,直接打听肯定不行,得想个办法混进去,慢慢排查。”
“我跟你一起去。”苏清鸢抬眸,眼神坚定,“我对金属工艺熟悉,能更快地分辨出哪些作坊有能力做铜扣模具,而且我女扮男装混进去,不容易引起怀疑,比你一个人去更方便。”
沈砚之犹豫了一下,五金巷里鱼龙混杂,不乏地痞流氓,还有些作坊背后牵扯着黑恶势力,他担心苏清鸢跟着去会有危险。“那里太乱了,你一个女孩子去不安全。”他劝道,“我自己去就行,实在不行,我让阿诚跟着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阿诚是沈砚之的贴身护卫,身手利落,做事沉稳,跟着他多年,帮他处理过不少危险的事情。苏清鸢知道沈砚之是担心自己,可她也清楚,仅凭沈砚之和阿诚,未必能快速找到制假作坊,而且她对金属工艺的了解,能帮上不少忙。“放心,我自有分寸。”苏清鸢微微一笑,“我早年跟着父亲去江南考察过不少金属作坊,知道该怎么跟作坊里的人打交道,不会惹麻烦的。而且女扮男装,没人能认出我,反而比你们更隐蔽。”
见苏清鸢态度坚决,沈砚之知道她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情,很难改变,而且她说的也有道理,有她帮忙,排查的效率会高很多。“那好吧,明天一早我们在五金巷门口汇合,你多带些防身的东西,凡事小心些,一旦有危险,立刻离开,不要逞强。”他叮嘱道,语气里满是担忧。
苏清鸢点头,眼底掠过一丝暖意:“我知道,你也一样。对了,之前军械局的李局长那边,有什么新消息吗?铜扣失窃案查到现在,还没找到失窃的正品铜扣,那些铜扣要是流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提起军械局的铜扣失窃案,沈砚之的脸色沉了沉。之前他查到铜扣失窃与古董赝品走私链有关,还牵扯出了日本人的势力,可后续追查时,对方的行踪却忽然隐匿了,李局长那边虽然派人暗中调查,却一直没有实质性的进展,失窃的正品铜扣更是杳无音信。“李局长那边还在查,只是对方很谨慎,每次交易都换地方,而且用的都是化名,很难抓到线索。”沈砚之沉声道,“不过这批赝品铜扣的出现,或许能给我们一些线索,仿冒者既然一直在仿制铜扣,说不定和失窃案有关,甚至可能知道正品铜扣的下落。”
苏清鸢点头,指尖轻点桌面:“有可能,仿冒者要仿制铜扣,必须要有正品作为样本,他们要么是拿到了失窃的正品,要么是通过其他渠道弄到了正品。如果能查到这批赝品铜扣的样本来源,或许就能顺着线索找到失窃的正品铜扣。”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约定好明天去五金巷的具体事宜,眼看天色越来越晚,沈砚之送苏清鸢回到她住的公寓楼下,看着她安全上楼,才转身离开。回到自己的住处,沈砚之没有休息,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之前在古董店查到的那枚仿冒铜扣,放在桌上,与今天拿到的赝品铜扣放在一起,仔细对比起来。
借着台灯的灯光,沈砚之拿着放大镜,一点点观察两枚铜扣的细节。果然如苏清鸢所说,古董店的那枚仿冒铜扣虽然做工精细,表面看不出明显的缺陷,但仔细观察后,还是能发现边缘的弧度有细微的不均匀,背面的纹路虽然比次品清晰些,却依旧没有正品的立体质感,鎏金层的厚度也略薄于正品,只是比次品均匀些,不容易察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旗袍扣里的玄机请大家收藏:(m.x33yq.org)旗袍扣里的玄机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