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麻了？起不来？”
“……”头顶传来男人散漫的腔调，熟悉又欠揍。江予枝慢慢站起来，抬头时才发现两人距离太近。
她站在路沿上，要是站不稳很容易一头扎进对方怀里。
意识到这一点，她警惕地后撤，与男人拉开距离。
刚退了一步，陆桉的声音再次响起：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同伴呢？”
江予枝眼神闪烁了一下，“你看到我了？”
陆桉眨了下眼睛。
江予枝没想到他认出了自己，顿了顿，还是回答：“她回学校了，我要回家在等车。”
“上车，我送你。”
江予枝看了一眼路边的跑车，配色和陆桉这个人一样骚包，张扬又高调。
她下意识拒绝，“不用了，我打的车已经快到了。”
陆桉说可以取消，“现在晚高峰，打车什么时候才能到家。”
江予枝没什么好气的问：“……你开跑车难道可以起飞？”堵车又不是只会堵网约车。
陆桉噗嗤一声笑出来，“不能起飞，但是起码更安全。”
江予枝切了声，“这是首都。”
“是哪儿都不影响。”
“不影响什么？”
“不影响我现在想送你回家。”
“……”
又开始了。
江予枝抿紧唇。
“走吧？”陆桉侧过身，还算绅士地做了个请的动作。
江予枝眯起眼睛，气呼呼地打量着面前这个坏男人。
坏是真的坏，但也的确勾人。
男人一袭深咖色西装，里面一件黑色内衬，领口微敞。非正式场合，他不喜欢打领带，大多都是这样慵懒地打扮，松弛感拉满。
他太惹眼了，是那种走在路上一眼就能让人觉得惊艳的男人。本来身材就好，穿搭还很有范儿，真的很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高级男模。
江予枝不想看他，可又偏偏移不开眼。
不过最后江予枝还是没有坐他的车，网约车来的及时，她丢下一句再见就溜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越是不想见到陆桉，就越是躲不掉和他相遇。
次数多了，她就觉得陆桉有点阴魂不散。
京郊温泉酒店门口，陆桉缓缓把车停下，车窗降下，露出那张妖冶的脸，“你在这里打不到车的，这里距离市区两个小时的车程，这个时间一般不会有司机接单。”
江予枝今天是和同学一起过来玩的，本来是打算过夜的。但是突然接到了哥哥助理的电话，说是哥哥发烧，正在市医院输液。
助理说不严重，退烧就可以了。但她还是不放心，想着回市区看一看。
“确定不上车吗？那我走……”
“等等！”江予枝连忙上前，握住后车门把手，“麻烦你送我到市医院，谢谢。”
手上用了点力气，车门依旧纹丝不动。
“我是网约车司机？”陆桉挑眉，随即抬了抬下巴示意，“前面。”
“……哦。”
江予枝坐上车，有些别扭地四处乱看。
“找什么？”
陆桉以为她渴了，从扶手箱里拿了瓶水递给她，“饿了的话还有饼干和巧克力。”
江予枝不觉得这些是他会吃的零食，想来应该是给他的女朋友准备的。
她说不饿，只接过了水。
车子发动，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陆桉开上高速，才察觉车厢内的气氛过于低沉。余光落在旁边拘谨的身影上，他问：“要不要听歌？你可以找找有没有想听的，或者连你自己的手机都可以。”
江予枝没什么心情，但也觉得太安静了，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随便选了一首。
一首歌结束，自动跳转到下一首，不同于上一首的轻快，这一首偏抒情，很适合这样寂静的夜晚。
江予枝望着车窗上男人的侧脸发呆，恍惚间，听到身后的人问她在国外玩的开心吗。
“开心啊。”
陆桉勾了下唇，“这么喜欢瑞士吗？”
“嗯。”
大概是因为她表现得太冷淡，看起来没有聊天的欲望，陆桉也跟着沉默下来。
车程过半，陆桉突然再次开口：“就没什么要问我的？”
其实刚回国的时候，江予枝攒了一肚子的问题，见到他之后……就没有那么想知道答案了。
比如最关心的，他的耳朵恢复情况。
就目前这两次相遇来看，他应该恢复得很好，起码交流没看出有什么障碍。而且他心情也不错，大抵是受到了爱情的滋润，他又回到了先前那般肆意的模样。
所以，也就没什么好问的了。
她也害怕自己一开口就刹不住车，会忍不住问更多的问题。
也害怕他对待感情这样敏锐的人会因此察觉到她的异样。
她真的很害怕被他发现……
只是想象到那个画面，她都觉得难堪。
像他这样的人，大概也不会太在意她对他的感情，可能会惊讶、会调侃、会笑着说出最伤人的话。
无论是什么，她都没办法接受。
江予枝也痛恨自己这样的新人怎么还没出新手村就遇到了这位满级大佬，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没有。”江予枝回答。
大概是觉得她挺没良心的，男人轻笑一声，没再说话。
不过江予枝想了想，她也不欠他什么。
陆琼答应给她报酬，她也没有要。仔细算算，里里外外她还搭进去不少零花钱呢。
比如那些肯基基和麦当当，还有那只她临走前特地买给他的斗鱼……
他倒是也送过她一个生日礼物，是一条项链。
她不知道是什么牌子，不确定价格，但是看着挺贵重的。
江予枝庆幸自己因为平时不喜欢戴首饰，所以没有佩戴过，那条项链还放在盒子里呢。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改天找个机会还给陆桉。
两人不是一个圈子的，也没什么来往的必要，今后应该不会经常见面了。
最好是两不相欠。
——
哥哥不让她在医院留宿，让她回家休息，留了助理陪他。
从医院出来，江予枝看到倚在车旁的男人，愣了愣。
“你怎么还没走？”
男人指间的猩红明明灭灭，他直起身顺势掐灭烟，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着问：“我家养的斗鱼会后空翻，要去看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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