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睁开眼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医务室白色的天花板。
她眨了眨眼,意识像从很深的水底慢慢浮上来。耳朵里嗡嗡的响,脑袋沉甸甸的,像是被人拿锤子敲过。她试着动了动手指——还好,能动。
“醒啦?”
声音从旁边传来。星转过头,看见三月七趴在床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
“三……月七?”星开口,嗓子哑得厉害。
“对对对,是我!”三月七一下子坐直了,脸上笑开了花,“你可算醒了!都睡了大半天了!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疼不疼?想不想喝水?”
她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星听得有点懵。缓了几秒,才慢慢摇头:“水……想喝水。”
“等着!”三月七蹦起来,冲到桌子边倒了杯温水,又跑回来,小心地扶着星坐起来,“慢点喝啊,别呛着。”
温水滑过干涩的喉咙,星的脑子清醒了些。她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喝着,眼睛打量着四周。
这是空间站的医务室,不大,摆着两张简易床。她躺的这张靠窗,另一张床上——
星的目光停住了。
另一张床上坐着个男孩,大概七八岁的样子,黑头发黑眼睛,正安安静静地看着她。他手里拿着块金黄色的派,小口小口吃着,动作很斯文。
星记得他。在月台上,在末日兽出现之前,她见过这个孩子。白珩叫他“小祈”。
“你……”星张了张嘴。
“星姐姐。”男孩先开口了,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孩子特有的软糯,“你感觉好点了吗?”
星点点头:“好多了。”她顿了顿,又问,“你……没事吧?我记得你当时也……”
“我没事。”林祈摇摇头,把最后一口派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就是睡了一觉。杨叔说,是被能量场波及了。”
他说得很简单,但星总觉得,这孩子看她的眼神有点不太一样。不是害怕,也不是好奇,更像是……一种说不清的,带着点复杂情绪的注视。
好像他们之间,有什么别人不知道的秘密。
“哎呀,你们俩都没事就最好啦!”三月七插话进来,笑嘻嘻的,“当时可吓死我了,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还好杨叔来得及时!”
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个银色的方形小装置,在星面前晃了晃:“对了对了,姬子姐让你醒了就去找她。好像有重要的事要说。喏,这个给你——”
三月七把装置塞到星手里:“这是信标,咱们列车组联络用的。我已经把我的号码存进去啦,要是迷路了或者有什么事,随时发短信给我!”
星接过信标,这东西入手微凉,表面光滑。她按了下侧面的按钮,屏幕亮起来,显示着三月七发来的第一条消息:“唷吼,我是三月七:D 姬子姐有事找你,别忘啦”。
后面还跟了个笑脸符号。
“谢谢。”星说。
“客气啥!”三月七摆摆手,又看向林祈,“小祈,你要不要也一起去?姬子姐应该也想见见你。”
林祈点点头,从床上下来。星这才注意到,这孩子的裤腿和袖子都短了一截,像是衣服突然变小了。
他长得真快。星想。明明之前看着还要更小一点。
三个人走出医务室。走廊里灯火通明,但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焦糊味,墙壁上偶尔能看到能量灼烧的痕迹。科员们匆匆忙忙地走过,有的推着维修设备,有的抱着资料箱,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但也有些劫后余生的轻松。
“这边这边。”三月七在前面带路,脚步轻快,“姬子姐和杨叔在主控舱段,黑塔女士也在那儿——哦对了,你还不知道黑塔是谁吧?就是这空间站真正的主人!可厉害了,天才俱乐部的呢!”
她一边走一边说,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星安静地听着,林祈跟在她身边,也不说话,只是偶尔抬头看看天花板上的指示灯,或者路过破损的墙壁时,会多看一眼。
走到一个岔路口时,三月七停下脚步。
“我从这边走啦。”她说,指了指另一条通道,“艾丝妲站长那边还有事要帮忙,你们顺着这条路直走,到主控舱段就能看见姬子姐了。记得啊,别走丢了!”
她挥挥手,蹦蹦跳跳地跑远了。
星和林祈对视一眼,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段,星先开口:“你叫……林祈?”
“嗯。”林祈点头。
“刚才谢谢你。”星说,语气很认真,“在月台上的时候……你拉了我一把。”
她说的是意识空间里的事。虽然记忆很模糊,但她记得,在她快要被那些金色的能量撕碎的时候,有一团柔和的、七彩的光晕包裹了她。那光很温暖,像冬天里的一杯热茶。
而光传来的方向,她隐约感觉到,是林祈。
林祈的脚步顿了顿。他抬起头看向星,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些星看不懂的情绪。
“我没做什么。”他小声说,“是杨叔救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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