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秋窗风雨课经义
天启四年九月,院试放榜后的第三日,荣国府西跨院的书房仍未褪尽书卷气。案头那摞《经义辨误》被红笔勾得密密麻麻,某页空白处,贾宝玉用小楷写着:“昨日李大人评‘三人行’章,言‘农者知天时’一句最得‘活法’——可见经义贵通不贵拘,如园里的葡萄藤,缠得住架才结得成实。”
窗外的秋雨敲着芭蕉叶,淅淅沥沥像在数着时辰。他披着件月白夹纱衫,正对着《礼记·王制》里的“司徒修六礼以节民性”出神,指尖在“六礼”二字上反复摩挲。案头新添的白瓷瓶里插着枝桂花,是林黛玉今早从潇湘馆折来的,香气混着墨香漫开来,倒比熏香更清透。
“又在啃硬骨头?”她的声音从帘外传来,带着点笑意。贾宝玉抬头见她掀帘而入,手里捧着个青布包,鬓边别着朵小小的金桂。“周大人送来的《历代经义评注》,说是当年他考院试时的枕边书。”
他接过布包,指尖触到书脊的烫金大字,竟有些发烫。翻开第一页,见周大人用朱笔写着:“经义如烹茶,老茶需新泉,新茶需老泉,要的是个相生相济。”旁边还贴着张小纸条,是林黛玉的笔迹:“林姑父说‘《礼记》要配《史记》读,前者如规矩,后者如方圆’。”
“规矩与方圆……”贾宝玉喃喃重复,忽然抓起笔,在《王制》的注疏旁添道:“司徒修礼,非独明规矩也。如汉高祖约法三章,虽简却胜繁文——礼如舟,民如水,舟得水而浮,水凭舟而渡,过刚则覆,过柔则滞。”
写罢递与黛玉看,她正用银簪挑去烛芯的灯花,火光跳起来时,映得她眉尖的痣愈发清晰。“这‘舟水’之喻,倒有几分《荀子·王制》的意思。”她指尖划过“过刚则覆”四字,忽然道:“周大人说下月要考府学的月课,主考是国子监的陈博士,最喜‘引史证经’。”
贾宝玉点头,见她鬓边金桂沾了点墨星,伸手替她拂去时,指尖不经意触到她耳尖,两人都愣了愣。窗外的雨恰在此时停了,檐角的水珠坠下来,砸在青石板上“咚”的一声,倒像敲在心上。
二、残卷堆里辨策论
午后的阳光终于挣开云层,斜斜切进书房,在案上投下长条形的光斑。贾宝玉把院试时的策论草稿摊开,一张张码成整齐的摞,最上面那张“河工利弊论”的边角已被磨得起毛。柳砚蹲在案前,手里捏着块胡饼,饼渣掉在纸上:“李大人在‘草土混合法’旁批了‘此等实务,胜过长篇大论’——可见咱们没押错题!”
“可‘乡绅出粮’那段,他说‘稍嫌理想化’。”贾宝玉用红笔圈出“乡绅”二字,“昨日去拜访县丞张大人,他说乡绅多‘明捐暗抗’,得定个‘粮米折银’的章程,才算落到实处。”
柳砚闻言直拍大腿,胡饼差点掉在地上:“张大人这话说到点子上了!我爹常说‘策论要带三分刺,不然扎不醒人’。你看这篇《均赋论》,去年府试案首写的,把‘富户瞒田’的法子都列出来了,跟查账似的。”
他说着从考篮里翻出篇泛黄的策论,贾宝玉接过一看,见上面用蝇头小楷记着:“县东刘乡绅,田三百亩报百亩,却在义仓捐米十石,买个‘善士’名声——此谓‘明捐暗抗’,需用‘鱼鳞册’核对,再设‘举报赏银’,让瞒田者无所遁形。”
“鱼鳞册……”贾宝玉忽然想起林如海笔记里的“丈量法”,忙翻到那页,见上面画着简单的田亩图,旁注“以方格计亩,每格百步,画界时需三户共证”。他抓起笔,在“乡绅出粮”那段旁重写:“可仿鱼鳞册之法,令乡绅自报田亩,三户联保,瞒一亩者罚米五石,举报者赏米一石——如此,粮米自足。”
黛玉端着茶进来时,正见他写得入神,墨汁溅到腕上也不顾。她放下茶盏,取过干净的帕子替他擦拭,指尖触到他手背上的薄茧——那是连日握笔磨出来的,像层淡淡的云。“周大人说‘策论要落地,先得懂地情’,明日我陪你去城郊看看那些义仓如何?”
三、寒夜膏火校诗赋
三更的梆子敲过,书房的灯还亮着,像浸在墨海里的星。贾宝玉把院试诗赋卷铺开,见“秋闱即事”那首排律的“饼饵余寒在”句旁,李大人用墨笔批了“俗中见真”四字,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圈。他忽然想起考场上啃杏仁酥的情景,那时的余温仿佛还留在指尖。
案头的铜漏滴答作响,把夜滴得愈发浓稠。他拿起支新笔,蘸了点掺了薄荷汁的墨,在废纸上练着“赋”字的间架。这支笔是林黛玉送的,笔杆刻着“心正笔正”,据说是林如海当年殿试时用的旧物。
“还在跟字较劲?”她披着件秋香色披风,端着碗莲子羹进来,鬓边的金桂不知何时换成了珠花。“周大人说诗赋重‘气脉’,就像你吹箫,调子断不得。”
贾宝玉放下笔,接过莲子羹,见碗底沉着颗红枣,笑道:“姑娘这是怕我写饿了?”她嗔怪地看他一眼,伸手抚平诗卷上的褶皱:“‘墨凝秋露白’这句,若把‘白’换成‘冷’,是不是更带些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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