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斯聿抬起另一只手，轻轻将陆择还抓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指掰开，动作中，指尖似乎无意识的在他手背上停留了一瞬，才收回，“前提是，你把前期安排给你的资料看完。”
“真的？！太好了！”陆择瞬间欢呼，自动忽略了后半句要求，得意的冲褚席之和霍景彦扬了扬下巴，“看吧！我就说沈斯聿肯定会去！”
褚席之看着沈斯聿那副看似无奈实则纵容的模样，和霍景彦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噙着玩味的笑，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这顿饭吃到了晚上九点多。
走出烤肉店时，夜风带着寒意，却吹不散身上沾染的暖意和烟火气。
陆择吃饱喝足，兴奋劲还没过，拉着沈斯聿还在说着海岛旅行的细节。
沈斯聿耐心听着，偶尔回应一两句，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比平时柔和。
霍景彦和褚席之落在后面几步。
霍景彦很自然的牵起褚席之的手，揣进自己大衣口袋里。
他的手掌温暖干燥，紧紧包裹着褚席之微凉的指尖。
“累了？”霍景彦侧头低声问，声音里带着酒后的微醺和独有的温柔。
褚席之任由他牵着，身体放松的靠向他那边，摇了摇头。
晚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那双在谈判桌上锐利逼人的眼睛，此刻在夜色和酒意下，显得有些慵懒和迷离。
“还行。”他顿了顿，补充道，“就是有点吵。”
他扬了扬下巴，指向前面还在叭叭个不停的陆择。
霍景彦低笑，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那我们早点回家。”
他的呼吸带着清酒的余香和炭火的暖意，拂过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麻痒。
褚席之被他握在口袋里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喉结滚动，哼笑一声，没有反对。
走到车边，代驾已经在等着了。
陆择被沈斯聿塞进后座，还试图探头出来挥手，但最终在车门关上的一瞬传出一句：“你们别忘了想想带什么去度假啊！”
车门隔绝了陆择那咋咋呼呼的声音，世界瞬间清静下来。
霍景彦和褚席之也坐进了后座，代驾平稳的将车驶离。
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酒气和彼此身上沾染的烤肉烟火味。
褚席之放松的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车窗外。
连续几个小时高度集中的谈判，加上刚才的饱食与微醺，他却没有多少疲惫，反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宁静感。
他按下车窗，漏出一条缝，又摸出烟盒，点了一根叼在嘴里，深吸了一口之后又很自然的递给了一旁的霍景彦，“度假的地点别让陆择选，他选保准安静不下来。”
霍景彦就着他的手吸了一口烟，烟雾在密闭的车厢里缭绕开，混合着彼此身上熟悉的气息。
“嗯，我来选。”他低声应道，指尖在褚席之掌心轻轻划了一下，“找个能让你安心晒太阳的地方。”
褚席之哼笑，收回手将烟递到唇边，目光仍望着窗外流动的夜景，“你定就行。”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来看霍景彦，“跟沈斯聿说明白，度假就是度假，他要是还像以前那样，别怪我直接让他和云江这边失联。”
他们四个从小一块长大，沈斯聿这人有时候确实挺扫兴。
就比如高三暑假，他们也是约好一块去度假，沈斯聿这家伙从刚到地方起的第一天开始，就一直在处理家里边安排的事，电话一个接一个。
甚至他们已经绕了一条街了，沈斯聿还在上一条街的路边接电话。
最后还是褚席之以‘武力’镇压了，才安安心心度完假回来。
霍景彦低笑，将烟从他指间取走摁灭，顺势掏出手机将人揽进怀里，就着这个姿势开始在褚席之面前打字，“现在就说。”
另一边的车厢里，陆择那张嘴还在不停的叭叭。
一会说着哪里有好玩的项目，一会又跳到哪里的美食好吃。
手机屏幕的亮光在昏暗的车厢里印在他那张妖孽、此时却无比兴奋的脸上，让一旁的沈斯聿忍不住多瞥了两眼，镜片后的眸色也愈加深邃。
他指尖微动，不受控制的抬起，想去拂开陆择额前那缕随着他激动比划而晃动的碎发。
“叮——”
沈斯聿几乎已经处于半空的手突然一顿，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连忙收回，掏出手机，点开。
小彦：【斯聿，度假地点我和席之来定。另外，度假期间，除非天塌下来，否则公事勿扰。席之让我转告你，他不想再重复高三暑假的‘强制断联’操作。】
沈斯聿看着这行字，金丝眼镜后的眸光微微闪动，眼前似乎浮现出当年褚席之面无表情的夺走他手机，然后直接扔进了海里的操作画面。
他嘴角几不可察的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很快又隐去。
他抬眼，看向身旁还在兴致勃勃规划着要带多少条花里胡哨沙滩裤的陆择，那人眼睛里闪着光，是对即将到来的集体出游毫无保留的期待。
沈斯聿低头，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聿：【明白。我会提前安排好。】
就在他回复的期间，陆择那颗脑袋已经凑了过来，看到沈斯聿的回复，音调明显比刚才扬的还要高，“这就对了嘛，工作可是永远都忙不完的~”
说着就把自己的手机举到了沈斯聿的面前，“你看这件防晒服怎么样？我买了两件，到时你一件，我一件，闪瞎他们两个的狗眼。”
沈斯聿的目光落在陆择递到眼前的手机屏幕上。
那是一件设计极其花哨、颜色鲜艳到近乎扎眼的防晒服，上面甚至还有夸张的印花图案。
他的眉心跳了跳，几乎能想象出自己穿上这件衣服会是什么模样——与他一贯的冷静自持形象完全背道而驰。
“我不需要。”沈斯聿移开视线，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试图维持住那层摇摇欲坠的壁垒，“你自己穿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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