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长会那天，孙文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早读时，他盯着课本，眼神却飘向窗外。林依用笔戳了戳他的手臂：“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孙文回过神。
“紧张？”林依压低声音，“我爸三点才来，你现在紧张是不是太早了？”
孙文抿了抿唇：“我就是怕......怕给伯父丢脸。”
“丢什么脸？”林依说，“你成绩好，又听话，老师都喜欢。我爸只会觉得有面子。”
话是这么说，但孙文还是紧张。
数学课上，老师提问他，他居然愣了好几秒才回答出来。
下课铃响，林依拉着他去小树林。
“坐下。”她按着孙文肩膀让他坐在长椅上，“深呼吸。”
孙文听话地深呼吸。
“再来。”
几次深呼吸后，孙文感觉好多了。
“好点没？”林依问。
“好点了。”孙文点头。
林依在他身边坐下：“孙文，你记住，你现在是林家的人。我爸去开家长会，不是去认罪的，是去听老师夸你的。你上次考试数学满分，语文全班第三，英语也前十。这成绩，谁看了不说好？”
孙文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我考试成绩？”
“我看了你卷子啊。”林依理所当然地说，“你每次考完都放桌上，我就翻了翻。”
孙文没说话。
“怎么了？”林依挑眉，“不能看？”
“不是......”，孙文摇头，“就是......你对我太好了。”
“废话。”林依捏他的脸，“你是我的人，不对你好对谁好？”
下午第二节课结束，家长们陆续来了。
孙文从教室窗户往外看，看到林父穿着西装走进教学楼。他心跳又开始加快。
第三节课，家长们坐在教室后面听课。孙文不敢回头，背挺得笔直，手心里都是汗。
下课铃响，班主任让同学们先出去，留下家长开会。
走廊里挤满了学生。
孙文靠在墙边，林依站在他旁边。
“我爸在里面肯定笑呢。”林依说，“他最得意孩子成绩好。”
孙文没说话，盯着教室门。
半小时后，家长们出来了。林父走在前面，脸上带着笑。
“爸。”林依迎上去。
“陈老师夸了小文。”林父拍拍孙文的肩，“成绩好，学习态度认真，还帮助同学。不错。”
孙文松了口气：“谢谢伯父。”
“谢什么。”林父说，“是你自己争气。”
回家的路上，林父一直在说家长会的事。
“陈老师说，小文是班里进步最快的。刚来的时候还不太适应，现在完全跟上了，还超过了很多同学。”
林依得意地说：“那当然，我天天给他补课呢。”
“是是是，我们依依最厉害。”林父笑。
孙文坐在车里，听着他们说话，心里暖暖的。
晚饭时，林母也知道了家长会的事。
“小文真棒。”林母给他夹了块排骨，“以后继续努力。”
“嗯。”孙文用力点头。
吃完饭，孙文回房间写作业。写完作业，他拿出新买的散文集看。
看着看着，窗外开始打雷。
孙文抬起头，看见闪电划过夜空。几秒后，雷声轰隆隆响起。
雨点开始敲打窗户。
孙文放下书，走到窗边。雨下得很大，院子里海棠树的枝叶在风中摇晃。
他看了一会儿，准备继续看书。这时，灯突然灭了。
房间里一片漆黑。
孙文愣住，坐在床边没动。窗外又一道闪电，照亮了整个房间，又迅速暗下去。
他听到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孙文？”林依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我在。”孙文说。
门开了，林依拿着手电筒走进来。她穿着睡衣，头发披散着。
“停电了。”林依说，“可能是雷击到线路。”
手电筒的光在房间里晃动。孙文看到林依走到他床边坐下。
“怕吗？”林依问。
“不怕。”孙文说。
“真不怕？”林依把手电筒照向他，“那你手怎么在抖？”
孙文低头，看见自己的手确实在微微颤抖。不是怕黑，是孤儿院时留下的毛病。每次打雷停电，他都会想起一些不好的事。
“过来。”林依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孙文挪过去，坐在她旁边。
手电筒放在床头柜上，光线照亮两人的脸。
“在孤儿院的时候，”林依忽然开口，“停电了怎么办？”
孙文沉默了几秒：“就......等着来电。”
“等的时候做什么？”
“什么也不做。”孙文说，“就坐在床上，等着。”
林依看着他：“害怕吗那时候？”
孙文没说话。
“那就是怕了。”林依说，“现在不用怕了。我家有备用发电机，一会儿就来电。”
话音刚落，灯亮了。
房间里恢复明亮。孙文眨了眨眼，适应光线。
“看吧。”林依笑了，“我说什么来着。”
她站起来：“行了，睡吧。”
孙文点点头。
林依走到门口，又停住脚步。她回头看着孙文：“你真没事？”
“真没事。”孙文说。
林依没走，走回床边坐下。
“我还是不放心。”她说，“要不我今晚睡这儿？”
孙文睁大眼睛：“什么？”
“睡这儿。”林依重复，“万一又停电呢？”
“可是......”
“可是什么？”林依说，“你是我的人，我陪你睡怎么了？”
她说完就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往里点。”
孙文僵硬地挪到床里侧。
林依躺下，拉好被子。她侧过身，面对孙文：“睡啊。”
孙文慢慢躺下，背对着林依。
“转过来。”林依说。
孙文转过去。
两人面对面躺着，距离很近。孙文能看见林依的眼睛，长长的睫毛，挺翘的鼻子。
“闭上眼睛。”林依说。
孙文听话的闭上眼睛。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雨声和两人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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