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次被许恒敲打过后，王明宣这段时间安分了不少。公司事务会主动和几位副总商议，重大决策也都会上报给许恒定夺；虽然没少出去玩，身边女伴换得依旧勤快，但好歹没敢再让公司亏损了。
许恒的事他知道，因此这段时间也格外留意朱沽和一众公子哥的动静，四处打听着各类消息。
接到许恒电话时，他人已经在会所场子里玩了。
“这才几点，啊？你他妈是住在那儿了吧？”
许恒向来宠着这个表弟。这小子没什么大智慧，小聪明倒是一抓一把。他嘴上骂着，脸上却半点怒意都没有。
王明宣一听就懂，连忙接话：“二哥，我这可是为了你才来的。昨天听到点消息，今天特意过来核实。”
“找个能说话的地方，我马上到。” 许恒吩咐道。
“啊？你回京城了？” 王明宣顿时一惊。
他近来是收敛了些，不再像从前那般张扬惹事，可私下里的玩乐半分没减。乍一听马上要见许恒，前不久被收拾的场景就浮在眼前，心里还突突的。
“你听到的事儿到底靠谱不靠谱？”王明宣一手攥着手机，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腰间，目光扫过喧闹的场子，眉头拧成了个疙瘩，“不是说他们今天准到吗？这都快九点了，怎么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还夹杂着隐约的风声：“你急什么急？这才几点啊，也就你王大少爷闲得发慌，巴巴地去那么早。他们那群人，哪回不是酒足饭饱、醉醺醺的才肯出来嗨？放心，快了快了，我已经到门口了，这就进去找你。”
挂了电话，王明宣又焦躁地踱了两步，目光反复在人群里逡巡，直到不远处两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他才立刻定住身形，脸上松懈了几分。
“你们俩再跟我说说昨天什么情况，我哥马上来了。”他们进了包房，点了好酒，等着许恒的到来。
许恒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黑色休闲衫，脸色冷淡，周身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与这喧嚣的场合违和。他目光淡淡扫过几人，没多余的表情，只朝王明宣微微颔首。
王明宣连忙向他介绍两个发小：林之星和马天昊。
林之星穿着花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倒是十足小纨绔模样，见人进来，立刻站起身相迎；旁边的马天昊则随意些，穿着宽松的嘻哈服，还有些艺术生的范。显然，这两人都是王明宣平日里玩得极近的发小，眉眼间的熟稔骗不了人。
“哥，给你介绍下。”王明宣侧身让开位置，语气熟络，“这是林之星，这是马天昊，我们仨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关系绝对铁，靠谱得很。”
许恒顺着他的手势看过去，目光在两人脸上各停留了两秒——林之星眼神活络，一看就是消息灵通的性子；马天昊神情有些玩世不恭，但眼睛里藏着几分通透。
他心里虽不明白王明宣的用意，却也没多问，径直走到沙发正中央坐下，往柔软的靠背上一靠，双手交叠轻放在膝上，抬眼扫过面前三人，语气平淡无波，带着几分自然的松弛感：“都拘着干嘛，坐。”
王明宣平日里没少在林之星、马天昊这帮朋友面前吹嘘许恒，众人不光羡慕他有个嫁入许家的姑姑，更对许恒身上那股自带的清冷气场和实打实的能耐，藏着几分敬畏与好奇。
平日里他们难到许恒面前，这会儿近距离站在跟前，倒是有几分小心翼翼的拘谨。见许恒还算和气，连忙笑着应了声，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二哥，我们听到个消息，觉得有些奇怪，今天来这里也是想证实一番的。本打算确认过后再跟你说的。”
王明宣朝着那两人示意。
林之星和马天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笃定。
“是这样，昨天我和朋友去玩，在一个比较乱的场子里，偶然听到两个人聊天。他们像是抽多了兴奋，随口吹嘘说京城公子哥圈子就要变天了，没许二少什么事了。我们常跟明宣在一起，一听提到许二少，就多留了个心眼。后来才知道，聊天的是人当中有一个我认识，叫赵磊，跟我叔家有生意往来，所以我敢确定消息不假。之后我们再一打听，知道了另外一个人就是朱沽。”
听到朱沽的名字，许恒原本还平静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眉峰微蹙，语气里添了几分冷意：“挑重点说。”
林之星不敢耽搁，连忙接过话茬，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了压：“是这样，天昊听见那个朱沽在那儿骂骂咧咧，听语气像是在说蒋家的人，嘴里念叨着‘兔崽子人不大，心却狠，耍手段都耍到老子头上了，我姐夫还捧着他’。他一边骂一边烦躁不耐，像是吃了什么大亏一般。“
马天昊补充道：“不过我听了好一会儿，他也没说具体是蒋家的谁，但看他那气急败坏的样子，对方多半是个不好惹的主儿。”
许恒的神色愈发冷峻，周身的寒气几乎要溢出来。
蒋来宽和刘伟正早就勾结在一起，这事他早在宋华平的安排里就已知晓。可朱沽的年纪摆在那儿，断断不会骂宋华平“兔崽子”——年纪不大？心却够狠？
他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王明宣先前递来的酒杯，思绪飞速运转，突然，一个人名猛地在脑海里闪过：蒋燕青。
也对，唯有蒋燕青那样的身份，才能让朱沽既忌惮又无从正面抗衡，只能背地里气急败坏地怒骂；也唯有蒋燕青这样的公子哥，才能让朱沽说出公子哥要变天的话来。
先前周雪那件事，那小子就已经展露过毒辣的手段，下手又快又狠，不留余地。若非他思虑周密、早有防备，未必能逼得蒋燕青出手。可后来周雪脱离了他们的监控，那段时间里，她会不会泄露出什么，让蒋燕青怀疑到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按照之前的调查资料，蒋燕青应该马上要毕业，即将回国，想来……
思绪未落，他手中的酒杯“哐当”一声应声落地，摔在光洁的地板上，碎裂的玻璃溅开一地，酒液顺着缝隙缓缓蔓延。
还真是没想到，暗中要跟他抢位置的，从来不是宋华平，而是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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