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将伦敦东郊废弃造船厂的轮廓，染成了一片悲壮的赤红。爆炸的余波掀翻了成片的铁皮屋顶，断裂的吊臂斜斜插在浑浊的河水里，溅起的水花混着血腥味，在风里打着旋儿。朱十三拄着军刺，缓缓站起身，肩膀上被林峰匕首划破的伤口还在渗血，暗红色的血珠顺着胳膊往下淌，滴落在满是弹壳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火凤诀第三层的内劲在经脉里缓缓流转，灼热的气流熨帖着受损的筋骨，后背嵌着的弹头早已被玄武经的浑厚内劲逼出，只留下一个浅浅的血洞。他抬起头，目光如刀，扫过天台四周。林峰的尸体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银色面具掉落在一旁，露出那张曾经熟悉的脸——眉峰依旧锐利，只是眼底的疯狂，早已被死寂取代。
“十三哥。”猴子抱着电脑，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他的小腿在刚才的爆炸中被碎石擦伤，裤腿撕开一道口子，渗着血丝，“生化武器资料已经彻底销毁，备份服务器也炸成了灰烬，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朱十三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林峰的尸体上，眼神复杂。一年前，林峰是龙魂小队的副队长，是他最信任的兄弟。两人一起出生入死，一起在枪林弹雨里扛过伤，一起在庆功宴上喝到酩酊大醉。他还记得，林峰牺牲的消息传来时，自己在雨里站了一夜，手里攥着林峰留下的那把军刺，指节都攥白了。可谁能想到，所谓的牺牲，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白芷蹲在一旁，轻轻擦拭着队员的伤口，听到朱十三的低语，她的动作顿了顿，眼圈泛红，“林峰副队长……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人。”
刀疤走了过来，手里捏着从林峰身上搜出来的一个黑色笔记本，他的脸上满是疲惫，眼角的疤痕在夕阳下显得格外狰狞：“队长，你看看这个。”
朱十三接过笔记本，封面是磨砂的，摸上去粗糙得硌手。他翻开第一页，上面是林峰的字迹，一笔一划，带着一股压抑的疯狂。
“五年前，龙魂小队围剿国际军火贩，我的家人被报复，惨死在炸弹之下。可组织给的结论，却是意外事故。有谁告诉我，有谁帮我说一句话，什么叫意外事故？！”
“我在地狱里爬了出来，发誓要复仇。黑石给了我力量，给了我机会。我要让那些漠视生命的人，都付出血的代价！”
“生化武器？不过是我复仇的工具。国际金融峰会？不过是我掀起腥风血雨的舞台。朱十三，你是我最好的兄弟，可你，也是我复仇路上的绊脚石……”
一页页翻下去，朱十三的手越来越沉。笔记本里的字迹，从最初的压抑，到后来的癫狂，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狠狠刺进他的心脏。原来，林峰的背叛，不是为了权力，不是为了金钱，而是为了复仇。一场迟了五年的，沾满血泪的复仇。
“畜生！”刀疤脸一拳砸在旁边的铁栏杆上，震得栏杆嗡嗡作响，“他的家人死了，他可以找组织讨说法！他凭什么背叛龙魂小队？凭什么拿那么多人的性命当赌注？！”
猴子沉默着，肩膀微微颤抖。他想起自己被蜘蛛威胁时的绝望，想起母亲被押在枪口下的恐惧，他能理解林峰的痛苦，却无法原谅他的疯狂。
朱十三合上书，指尖微微发白。他能感受到，林峰在写下这些文字时，心里的痛苦和挣扎。可理解，不代表认同。为了复仇，不惜与黑石为伍，不惜制造生化危机，不惜牺牲无数无辜的生命——这样的复仇，早已扭曲得面目全非。
“把他的尸体……好好安葬吧。”朱十三的声音沙哑，目光如刀，却带着一丝疲惫，“他曾经，也是龙魂小队的一员。”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一个队员慌慌张张地跑了上来，脸色惨白：“十三哥！不好了！造船厂的地下仓库里，发现了十几个被囚禁的人质！还有……还有一个活着的黑石成员！”
朱十三的瞳孔骤然收缩：“带我们去！”
地下仓库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血腥味。十几个人质被绑在柱子上，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恐惧。仓库的角落里，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男人蜷缩在地上，腿上中了一枪，鲜血浸透了裤腿，正是刚才队员说的那个黑石成员。
男人看到朱十三，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随即又变得凶狠起来：“朱十三！你赢了又怎么样？黑石组织遍布世界各地！幽灵死了，还有更多的幽灵会站出来！你们……你们永远都别想彻底摧毁黑石！”
朱十三缓步走到他面前，目光如刀，锐利的眼神仿佛能洞穿他的灵魂：“黑石的下一个据点在哪里？还有多少潜伏的成员？”
男人冷笑一声，嘴角淌出一丝鲜血：“我不会告诉你的！你们杀了我吧！能为黑石组织献身，是我的荣耀！”
刀疤脸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怒声喝道：“嘴硬！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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