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六日。
清晨的苏格兰高地并没有迎来春日的温煦。
狂风从黑湖的冰面上呼啸而过,狠狠地拍打在城堡的玻璃窗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天空呈现出一种浓稠的铅灰色,罗恩说有点像是他昨晚吃坏肚子后,留在马桶里那些东西的颜色。
尽管同样令人作呕,但哈利更希望他说成是纳威在魔药课教室里熬坏的魔药。
伊森抱着一摞书,推开了魔药课办公室的门。
斯内普教授正在里面等着他。
伊森看了看他,又将目光转到了旁边,应该是教授的卧室,但是里面有人。
斯内普教授抬起手,屋门立刻关上了。
“有个人需要你帮他看看胳膊。”斯内普教授阴沉着脸说,“算是年轻那会儿犯下的错。”
伊森将书放回书架,笑着说:“假如一个人突然注意到以前的一些事,并且还想消除痕迹,那一定是受到了某种强烈情绪的驱动——恐惧、厌恶、羞耻,或者是对‘现在的自己’与‘过去的自己’断裂的焦虑。”
斯内普一时间说不出话。
躲在门后面的人呼吸声明显也粗重了一些。
“所以……”伊森坐到了椅子上,感兴趣问道:“您的朋友又是出自哪种情绪呢?”
“朋友?”斯内普冷冷道,“我从不拥有那种东西。他只是个怕死的胆小鬼,比一只遇到摄魂怪的耗子强不到哪里去。”
“哦?那您为什么想出手相助?”
“出手相助?”斯内普教授脸上露出了一抹厌恶,“他哭起来的样子,让我想起一只被自己影子吓到的鼻涕虫。我见过太多人死在我面前,没有一个像他那样丢人现眼。我帮他,是因为让那种画面多存在一秒,都是对我眼睛的侮辱。”
伊森失笑,问道:“那么,他的胳膊怎么了?寄生感染?黑魔法污染?还是剧毒?诅咒?”
斯内普教授皱起眉,慢慢踱了几步,才说道:“那是一种黑魔法,一种近乎永恒的、不祥的印记,无论用什么魔咒,哪怕是用魔药将皮肤腐蚀掉,也依然无法去除它——”
伊森点点头,说道:“听着很像黑魔标记。”
斯内普教授微微一顿,皱眉问:“邓布利多已经把这个教给你了?”
伊森含笑说:“校长一直觉得为时尚早,不过前阵子,我帮小天狼星解决了他身上的诅咒,作为报酬,我索要了一些书籍。”
斯内普教授沉思了片刻,缓缓开口:“如果是黑魔标记,你那些研究,能将它清除吗?”
“噢,这会是一个很有挑战的课题。”伊森点点头,“黑魔标记的起源涉及魔法生物奴隶印记,它和踪丝一样,都作用于灵魂。因此,想清除它,就必须精确定位灵魂碎片。”
“但只有施咒者本人怀有‘悔恨’的情绪,才能够精准定位到那一块‘灵魂碎片’。”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讲,除非施咒者本人愿意,否则黑魔标记基本就是一种无解的诅咒。”
“目前我个人的研究水准还没有达到‘灵魂层次’这个水平。”
“但如果您的朋友愿意冒着痴呆或者是死亡的风险,我愿意试一试。”
斯内普一言不发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他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尖朝向门口,停在那里。
伊森微微欠身,施施然地走了。
等他离开后,一脸惨白的卡卡洛夫从侧门里走了出来。
斯内普冷冷看着他:“我想,你应该听清楚了。”
卡卡洛夫摇摇晃晃地走到办公桌前,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惨笑连连:“都是报应,西弗勒斯!我们逃不掉!我们谁都逃不掉,永远、永远都逃不掉……”
“人们总是会陷入一种思维误区——将一切看成是对立的两面,却忽视了中间广阔的灰色地带,以及事物彼此渗透、转化与共生的复杂关系。”
“斯内普教授希望我清除卡卡洛夫手臂上的黑魔标记,虽然我做不到,但并不代表我没有解决的办法,我只是没办法救他。”
“……”
“一方面,这个人和我没有交情,只有仇怨。”
“另一方面,这个人贪生怕死,毫无信义,只要能活命,他就可以出卖任何人,虽然有点侮辱蛇,但他确实是一条蛇,毒性微弱、但很恶心。”
“……”
“什么办法?黑魔标记确实棘手,即便是我,也只能想到寥寥几种而已……第一是制作一个炼金物品,用来屏蔽黑魔标记,优点是没有痛苦,缺点是要戴一辈子在身上。”
“第二,是设计一个新的反式魔咒,让它来中和黑魔标记,这个稍微繁琐一些,并且同样是一个灵魂魔咒。”
“至于第三个……不,这种事情并不值得我费太多心思。”
研究室里,伊森望着几位狼人朋友,笑呵呵说:“自从伊莎贝尔离开我,我已经很久没和人这么轻松地聊过天了,谢谢。”
“……”
“第一批狼毒稳定剂开始生产了,但靠我一个人,恐怕我得不眠不休地干上一年,校长建议我注册专利,公开配方……毕竟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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