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墨羽对着镜子左看右看,竟然觉得……好像还不错?至少很醒目,很有个性?他甚至还从抽屉里翻出一双……荧光绿色的中筒袜,以及一双白色为主、侧面带着荧光粉条纹的运动鞋。嗯,色彩丰富,有活力!他满意地点点头,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此刻的造型,已经远远超出了“有个性”的范畴,直奔“行为艺术”而去。
最后,他还顺手从书桌上拿起一副他平时几乎不戴的、镜片颜色略深的太阳镜,架在了鼻梁上。嗯,完美!他对着镜子里的“潮男”形象(自认为)点了点头,拉开了房门,以一种自觉“帅气”(实际上更像是刚从某个颜色爆炸的儿童节目现场走出来的)的姿态,重新出现在了客厅。
“我换好……” 他话还没说完,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在他踏出房门的那一刻,瞬间凝固了。
时间似乎停止了流动。
爱莉希雅嗑瓜子的动作僵在半空,那颗瓜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毯上。她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粉色眼眸,此刻瞪得溜圆,里面的愉悦、戏谑、看好戏的神色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极度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仿佛看到了什么超出理解范围之物的茫然。她的嘴巴微微张开,保持着准备嗑瓜子的口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视线如同被磁石吸住,牢牢地钉在了林墨羽身上那套……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战袍”上。
而另一边,正在用抹布“打磨”电视柜、仿佛跟它有血海深仇的识之律者,动作也彻底僵住了。她维持着弯腰擦拭的姿势,手里还攥着那块可怜的抹布,水滴顺着她的指缝滴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她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头,赤红的眼眸如同生锈的齿轮,一格一格地转动,最终定格在林墨羽身上。
她脸上原本因为羞愤和被迫“营业”而染上的、未完全褪去的红晕,在看清林墨羽造型的瞬间,“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变成了一片空白。紧接着,那空白又被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所取代——那是混合了“我在做梦吗?”、“这是什么新型精神污染?”、“我的眼睛是不是出问题了?”、“这家伙的脑子终于被门夹了吗?”的极致震惊和茫然。她甚至忘记了维持那咬牙切齿的“温柔”表情,嘴巴无意识地微微张开,露出了一个近乎呆滞的表情。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林墨羽身上那明黄与亮紫,如同两盏一千瓦的霓虹灯,在清晨的阳光下无声地、嚣张地、闪烁着令人绝望的光芒。荧光绿的袜子和粉色条纹的运动鞋,更是为这视觉盛宴增添了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笔。鼻梁上那副深色太阳镜,非但没有增加任何“酷”感,反而让他看起来像个试图伪装成潮人、但审美却出现了维度级偏差的……某种奇行种。
林墨羽被两人直勾勾的、仿佛见鬼了一般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她们,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确定地问:“呃……怎么了?很奇怪吗?”
他甚至还下意识地转了个圈,让那身“战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展示了一下。“我觉得……还挺有活力的?颜色也……挺醒目的,初应该一眼就能看到我。”
“……”
回答他的,是更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爱莉希雅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那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脸上的笑容完全挂不住了,甚至有些扭曲:“小、小墨羽……你……你确定要穿这身……去和初……喝咖啡?” 她每个字都说得很艰难,仿佛在努力组织语言,试图在不伤害少年脆弱心灵(?)的前提下,阻止一场惨绝人寰的审美灾难和可能的社会性死亡事件。
识之律者则是在经历了最初的、核爆级别的视觉和精神冲击后,终于缓缓回神。她松开了攥着抹布的手,慢慢直起身,赤红的眼眸死死盯着林墨羽,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难以置信,有“这审美没救了”的绝望,有“我为什么要和这种审美的人共处一室”的自我怀疑,甚至还诡异地夹杂着一丝……因为对方这过于离谱的装扮,而让她自己身上这身被迫穿上的女仆装带来的羞耻感,都莫名其妙地被冲淡了一些的、荒诞的庆幸?
至少……她这身女仆装,虽然羞耻,但至少在正常人类的审美范畴内!黑白配色,经典款式!可眼前这个木头……他到底是怎么能把明黄、亮紫、荧光绿、荧光粉……这么多死亡颜色同时、且如此和谐(灾难意义上的)地穿在身上的?!这简直是对“颜色”和“穿搭”这两个词的亵渎!
“你……” 识之律者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因为过度的震撼而有些飘忽,甚至忘记了对爱莉希雅的愤怒和自身处境的憋屈,纯粹是出于一种“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个笨蛋去荼毒别人眼睛的本能,艰难地开口,“你……就打算穿这身……去咖啡馆?见那座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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