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奕压下心头那丝微妙的失落,爽朗一笑,拍了拍胸脯:“那当然没问题!人多热闹,这一路上还能互相照应。我们西域人最是好客,你们来了,我一定让人好好招待!”
他笑容灿烂,眼神真诚,仿佛真的为能有多人同行而高兴。只有他自己知道,当他说出“互相照应”这四个字时,心里想的却是——也罢,路上有这两人在,至少能确保曦柚的安全。至于独处机会,应该总会有办法找到的。
三日后,城门之外
晨光初露,城门外车马喧嚣。顾府的马车旁,顾夫人正拉着顾曦柚的手细细叮嘱,眼中满是慈爱与不舍。
她今日穿了件深紫色绣金线牡丹的褙子,发髻梳得一丝不苟,但眼底淡淡的青黑泄露了她昨夜未能安睡的心绪。
“柚柚,这一路上要听秋霞的话,添衣减衣都要及时,莫要贪凉。”顾夫人说着,又从袖中取出一个绣着平安符的荷包,系在顾曦柚腰间,“这荷包里装了些应急的药材和银票,贴身收好。”
秋霞站在一旁,恭敬地福身:“夫人放心,奴婢一定好生照顾公子。”
顾丞相站在妻子身侧,一身深青色朝服还未换下,显然是刚下早朝便赶来了。
他看着已到自己肩头的儿子,威严的脸上难得露出温和的神色:“西域与瑀国风俗大异,到了那边要入乡随俗,尊重他们的规矩。遇事多与知珩、珝寒商量,不可莽撞。切记,安全第一。”
这时,萧珝寒大步走了过来。他今日穿着一身玄色绣金纹的骑装,玉冠高束,整个人英气勃发。他先向顾丞相与顾夫人规规矩矩行了晚辈礼,瑞凤眼中满是郑重:
“顾伯父,顾伯母,请二老放心。这一路上,珝寒定会护好曦柚,寸步不离。西域之行我父王已与西域王打过招呼,沿途都有照应,断不会让曦柚受半点委屈。”
沈知珩也缓步上前。他今日着一身月白色绣银线兰草纹的长衫,玉带束腰,发髻以一根简单的白玉簪固定,整个人清雅如画。他向二老躬身行礼,声音温润从容:
“晚辈知珩见过顾丞相,顾夫人。曦柚此番远行,晚辈定会悉心照料。西域风土人情,晚辈已提前查阅典籍有所了解,必会引导曦柚避讳礼仪,妥善应对。还请二老宽心。”
他说话时神情沉静,条理清晰,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云奕最后一个上前。他今日换上了一身正式的西域王子服饰——赭红色绣金线雄鹰图腾的长袍,腰间束着镶满各色宝石的宽腰带,头上戴着一顶小小的金冠,琥珀色的眼眸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他右手按在胸前,行了个标准的西域礼节,笑容爽朗真诚:“顾伯父顾伯母,你们就放心吧!曦柚到了西域,就是我最尊贵的客人。我父王母后早已备好一切,定会将他照顾得妥妥帖帖。这一路上有我带路,保准平安顺遂!”
秋霞也上前一步,恭敬福身:“老爷夫人,奴婢定会贴身侍奉公子,事事留心。”
顾丞相与顾夫人看着眼前这群少年,心中稍安。顾夫人轻轻拍了拍顾曦柚的手,眼眶微红:“好了,时辰不早了,快上路吧。记得写信回来报平安。”
顾曦柚用力点头,桃花眼里也浮起一层薄薄的水雾:“爹爹娘亲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到了就写信回来。”
四人相继登上马车,在晨光中缓缓驶出城门,踏上了前往西域的旅途。
马车驶离京城,沿途风光渐次变换。
最初几日还是熟悉的瑀国田园景象——青瓦白墙的村落,连绵起伏的丘陵,碧绿的稻田在夏风中如波浪般起伏。河流蜿蜒如银带,河上偶尔可见摆渡的乌篷船,船夫唱着悠扬的渔歌。
但越往西行,景致便越发不同。
第五日,车队进入了河西走廊。两侧开始出现绵延的山脉,山顶积雪在阳光下闪着银光。道路两旁不再是稻田,而是大片大片的戈壁滩,灰褐色的沙石地上零星生长着耐旱的骆驼刺和芨芨草。
有时能见到成群的野骆驼在远处缓步行走,脖颈上的驼铃传来悠远空灵的声响。天空变得异常高远湛蓝,云朵洁白如絮,低低地悬在头顶,仿佛伸手可及。
第七日,车队翻越一处山口时,顾曦柚忍不住掀开车帘向外张望——眼前竟是一片无垠的沙漠!金色的沙丘连绵起伏,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芒,风吹过时,沙面上泛起细密的波纹,宛如金色的海洋。
“好壮观……”顾曦柚喃喃道,桃花眼睁得圆圆的。
同车的秋霞也探出车窗,望着那金色沙海,轻声感叹:“天啊……这沙漠真大,一眼望不到边。”
沈知珩坐在顾曦柚身侧,温声解说:“这便是瀚海沙漠的东缘了。再往西行三日,便能抵达西域绿洲。”
旅途第十日傍晚,车队终于抵达了西域王城。
西域王城
当马车驶入城门时,顾曦柚几乎要将整个身子探出车窗。
眼前的景象与瑀国京城截然不同——街道宽阔,两旁建筑多以土黄色夯土或砖石砌成,屋顶平坦,墙上开着拱形的小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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