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新建成的城东电力工业区。
天色刚蒙蒙亮,刺耳的汽笛声就划破了宁静。
成千上万的工人,像黑色的潮水一样,从附近低矮拥挤的工房里涌出,睡眼惺忪地走向那些灯火通明的巨大厂房。
李四就是这潮水中的一滴。
他原本是乡下的一个佃户,地被洪水淹了,只好拖家带口来到城里谋生,进了这家名为永泰纱厂的电力工厂。
刚来的时候,他觉得这里简直是天堂。
厂房亮堂,干净,机器不用烧煤,没有呛人的黑烟。
每个月能拿到八百文的工钱,比在乡下种地一年挣得都多。
可干了半年,他才发现,这天堂的背后,是另一番地狱。
“快点!手脚都麻利点!”
工头挥舞着手里的竹鞭,在过道里来回巡视,厉声呵斥着。
李四站在一台飞速运转的纺纱机前,双手像穿花的蝴蝶一样,熟练地将断掉的纱线接上。
他已经连续站了五个时辰,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巨大的机器轰鸣声震得他耳朵嗡嗡作响,他跟旁边的人说话都得靠吼。
空气中弥漫着细密的棉絮,吸进肺里,又干又痒,让他不停地咳嗽。
自从有了电灯,工厂就变成了不夜城。
他们这些工人,被分成了两班,一班做白日,一班做黑夜,每天都要做满六个时辰,也就是整整十二个小时。
吃饭的时间只有短短一刻钟,只能蹲在机器旁边,匆匆扒拉几口冰冷的饭食。
最可怕的是工伤。
飞速转动的皮带和齿轮,就像张着嘴的怪兽,稍不留神,就能吞掉一根手指,甚至一条胳膊。
上个月,他亲眼看到一个女工的头发被卷进了机器,半边头皮都被扯了下来,当场就没了气。
工厂只是赔了她家人五两银子,就把事情压了下去。
“这么干下去,人都要废了。”休息的时候,李四跟同乡的王二抱怨道。
王二比他大几岁,叹了口气:“有什么办法?不做,一家老小吃什么?听说东家又要降工钱了,说是现在想进厂的人,在外面排着队呢。”
李四的心沉了下去。
工钱从八百文降到七百文,现在又要降。
可物价却在飞涨,一斗米比半年前贵了快一倍。
再这么下去,他们连肚子都填不饱了。
压抑和不满,像一堆干柴,在工人们的心里越积越高。
终于,一颗火星被点燃了。
这天,厂里贴出告示,宣布从下个月起,工钱降为六百五十文。
同时,每日的工作时间再延长半个时辰。
这个消息,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干了!这活没法干了!”一个年轻的工人看完告示,血气上涌,一把将告示撕得粉碎。
“对!不干了!我们去找东家说理去!”
“罢工!我们罢工!”
一时间,群情激奋。
数百名工人聚集在工厂门口,堵住了大门,要求东家出来给个说法。
这是大宋有史以来,第一次有组织的罢工。
消息传到汴京,朝堂震动。
首相王安石的府邸里,气氛严肃。
“相爷,扬州府的急报。永泰纱厂工人聚众闹事,已经持续两天了。扬州知府请示,是否要出动厢军,强行驱散?”一名官员汇报道。
王安石的眉头紧锁。
他推行新政,本意是富国强兵,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感到了深深的困惑。
国家是富了,税收年年增长。
可为什么这些最底层的工人,生活却如此艰难?
“严惩暴徒!以儆效尤!”一旁的保守派官员,御史中丞张柬之毫不犹豫地说道,“此风断不可长!今日他们敢罢工,明日就敢聚众造反!必须用雷霆手段,将其镇压下去!”
“不可!”
另一个声音响起,是范仲淹。
他虽然年事已高,但依旧在朝中担任着顾问的角色。
“百姓若非被逼到绝路,岂会行此险招?此事宜疏不宜堵。我们应该先派人去查明情况,安抚工人,听听他们的诉求。一味镇压,只会激化矛盾,酿成更大的祸事。”
王安石陷入了两难。
他既担心事态失控,动摇国本,又于心不忍,觉得那些工人确实可怜。
他知道,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治安问题,而是新政推行以来,整个社会深层次矛盾的一次集中爆发。
就在他举棋不定之时,一封从流求发来的加急电报,送到了他的案头。
是太傅苏云。
电报的内容很简单,苏云只讲了一个故事。
一个富翁有匹日行千里的宝马,为了让马跑得更快,就不断地减少草料,增加鞭打。
最后,马活活累死在了路上。
故事的结尾,苏云写道。
工人者,国之宝马也。欲其驰骋,当予其粮草,惜其筋骨。
无为而治之旧法,已不合时宜。
当以新法绳之,方能长治久安。
王安石看着这份电报,久久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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