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线电的指引下,又经过了近一个月的航行,星槎号船队的了望手,终于再次发出了那句让所有人热泪盈眶的呼喊:
“陆地!我看到陆地了!”
当那条模糊的海岸线,逐渐在海平线上变得清晰时,整个船队都爆发出了一阵劫后余生的欢呼。
他们抵达了非洲大陆的东岸,一个在他们的海图上,被标注为“阿扎尼亚”的区域。
船队没有贸然靠岸,而是在离海岸线十几里远的地方下锚。雷横派出了几艘速度最快的蒸汽勘探小艇,载着精干的士兵和那个精通多国语言的西域后裔阿布,前去探路。
阿布他们带回来的消息,让雷横感到有些意外。这片土地,并非他们想象中那样荒芜和原始。沿着海岸线,分布着好几个繁华的城邦,比如他们正对面的这个,叫做马林迪。港口里,停泊着许多造型奇特的独桅帆船,码头上人来人往,有皮肤黝黑的本地人,有裹着头巾的阿拉伯商人,甚至还能看到几个金发碧眼的欧洲人。
这里,是一个多元文化交融的商业中心。
“船长,当地的阿拉伯商人告诉我们,这里由一位苏丹统治。他们对我们的到来感到非常好奇,也有些警惕。特别是那些欧洲人,看我们的眼神很不对劲。”阿布汇报道。
“欧洲人……”雷横咀嚼着这个词,“他们在这里做什么?”
“主要是贸易,香料、象牙,还有……奴隶。”阿布的声音低沉了下来,“我看到他们用铁链锁着一排排的黑人,像牲口一样赶上船。那些人的眼神,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雷横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昭明帝和苏云太傅在他们出发前,曾反复强调,大宋的船队,绝不参与,也绝不允许任何形式的奴隶贸易。这是底线。
“看来,我们得换一种方式,和这里的人打交道了。”雷横沉思片刻,做出了决定。
第二天,星槎号没有像那些欧洲船只一样,直接开进港口。它依然停留在外海。一艘装饰着大宋龙旗的华丽小艇,载着作为使者的阿布,以及几名抬着礼物的士兵,驶向了马林迪港。
阿布此行,并非去见苏丹,而是去拜访当地一位德高望重的阿拉伯大商人,哈立德。这是苏念商在他们出发前,通过南洋商会的情报网,提供给他们的一个重要信息。哈立德的商队,几乎垄断了从东非到阿拉伯半岛的香料贸易,在当地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力。
面对这份来自遥远东方帝国的善意,哈立德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在阿布的引荐下,雷横带着一小队仪仗队,正式拜访了马林迪的苏丹。
与那些态度傲慢、一见面就谈生意的欧洲人不同,宋人的出现,让苏丹感到耳目一新。
他们没有携带武器,仪仗队的士兵们穿着华丽的丝绸军服,步伐整齐,气度不凡。他们带来的礼物,也让苏丹和他的大臣们大开眼界。有薄如蝉翼的瓷碗,有色彩艳丽的丝绸布匹,有醇香扑鼻的茶叶,还有一个上紧发条就能自动奏出美妙音乐的八音盒。
最重要的是,雷横通过阿布的翻译,向苏丹表达了极为清晰的来意。
“尊敬的苏丹陛下,我们来自遥远的大宋。我们的皇帝,听闻在太阳升起的另一端,有着同样文明和富饶的国度,特意派遣我们前来,不是为了征服和掠夺,而是为了友谊和贸易。”
雷横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们愿意用我们最好的商品,来交换贵国的特产。但有一点,我们必须明确。大宋的法律,严禁买卖人口。我们不会购买一个奴隶,也不会出售一个奴隶。我们希望与您进行的,是平等且有尊严的贸易。”
这番话,让在场的苏丹和大臣们都愣住了。他们已经习惯了欧洲人那种赤裸裸的利益交换,甚至是武力威胁。像宋人这样,一上来就先把“仁义”和“规矩”摆在桌面上的,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
苏丹沉默了很久,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哈立德,哈立德对他微微点了点头。
“来自东方的朋友,”苏丹开口了,“你们的文明和礼貌,让我印象深刻。马林迪的港口,对朋友永远是敞开的。”
初步的信任,就这样建立起来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宋人在马林迪的港口,获得了一块专门的停泊和贸易区域。他们没有像欧洲人那样,急着修建堡垒和炮台。他们做的第一件事,是搭建了几个巨大的帐篷。
一个帐篷,是临时的医务室。随船的陈老医师和他的弟子们,免费为当地的居民看病。他们用针灸和草药,治好了许多被热带疾病困扰的病人。
一个帐篷,是小型的商品展览馆。里面陈列着各种大宋的商品,从精美的瓷器丝绸,到实用的铁制农具和缝衣针,琳琅满目。他们还展示了指南针、星盘和简易的望远镜,并向当地的航海者演示如何使用。
还有一个帐篷,是专门的美食摊。船上的厨师,用带来的调料和当地的食材,烹饪出各种美味的宋式菜肴,免费邀请当地人品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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