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柄圆满的刹那,翁法罗斯整片天地微微震颤。远处晨昏之眼蔓延的裂痕骤然暂缓,画壁之内摇摇欲坠的风堇神魂微光,骤然稳固大半,似是感知到了挚友的觉醒与奔赴。
虚无黑影看着气息暴涨、彻底蜕变的遐蝶,周身气息剧烈动荡,满心算计尽数落空,只剩下滔天不甘:“你以为补全权柄便能破局?轮回不止,因果不灭,这场棋局,无人能够全身而退!”
“棋局已变,轮回已破。”
遐蝶缓缓抬眸,眼底再无半分阴霾,唯有凌驾宿命的肃穆与坚定。圆满的终末之力萦绕周身,黑白神光贯通天地,一边连接冥河寂灭秩序,一边呼应晨昏天空权柄,两道命途遥遥呼应,相生相融。
“你借轮回困我灵魂,我便以黄金裔之铭断你因果;你欲夺死亡权柄掌控天地,我便携众生之力,碎你万年算计。”
她身形一动,神光破空,不再停留于斯缇科西亚的龙骸死域。
来时孤身赴险,去时携命而归。
晨昏空域危难未平,挚友困于画壁,众生尚待救赎。她已然补全权柄、悟透破局之法,此刻便是归去之时,与众同道并肩而立,逆改天命,护佑苍生。
天际之上,黑白流光疾驰返程,身后破碎的宿命法阵渐渐归于沉寂,而来古士盘踞万年的永劫轮回闭环,已然裂开了一道无可修复的缝隙。
宿命闭环裂开的缝隙,漏下细碎的天光,落遍满目疮痍的翁法罗斯大地。遐蝶收束周身翻腾的黑白神光,掌心稳稳托住一枚澄澈剔透的宝石。
那是失落在轮回夹缝万年的死亡宝石。
宝石流转着寂灭温润的微光,轻轻熨平了她权柄初成时躁动的神力,也彻底斩断了来古士用以桎梏她灵魂的轮回枷锁。冥河秩序、晨昏天命两道权柄在她体内水乳交融,曾经压在她肩头、贯穿无数轮回的死亡诅咒,此刻尽数化作执掌生死、规整冥序的本源力量。
不再是被动背负屠戮与别离的囚徒,而是真正执掌死亡、平衡生灵归途的权柄持有者。
她抬眼望向大地尽头暗沉死寂的深渊——斯缇科西亚。
那里是死龙栖居之地,是死亡泰坦残韵留存的冥界夹缝,更是解开她与玻吕茜亚宿命、修补翁法罗斯崩坏生死秩序的唯一关键。风堇尚在画壁固守神魂,翁法罗斯的轮回棋局未彻底崩毁,唯有寻到玻吕刻斯,溯源死亡权柄的本源,才能彻底终结来古士的万年算计。
身形一晃,黑白光化作一道纤细流光,冲破龙骸死域的层层屏障,直奔斯缇科西亚最幽深的腹地而去。
与此同时,斯缇科西亚深渊最暗处,寂静早已被无声的暗流吞噬。
一道挺拔的人影静立在嶙峋的冥石之上,周身裹着厚重暗沉的黑袍,衣摆纹路藏着细碎的星灰暗纹,如同隐匿于夜色的星火。
脸上覆着一张素白冷银面具,纹路简约凛冽,恰似盗火行者隐匿行踪、蛰伏待时的模样,不露半分真容,也不泄出半缕气息。
是昔涟。
她比遐蝶更早一步踏入这片死寂冥界,全程敛尽所有神力与神魂波动,如同一块融入黑暗的冥岩,静静蛰伏在阴影深处。
她不急不躁,耐心等候着。
她清楚遐蝶的宿命轨迹,知晓对方补全死亡权柄、挣脱轮回束缚之后,必会第一时间奔赴此地寻找玻吕刻斯。
她刻意隐去身形,不干预前路,不打断契机,只静静蛰伏,等待遐蝶寻得死龙、触碰死亡本源的关键时刻,再伺机而动,落子收官。
不多时,天际黑白流光坠落,打破了深渊亘古的死寂。
遐蝶踏落斯缇科西亚深处的土地,双脚落地的刹那,一股紊乱荒芜的冥风扑面而来,带着无数亡魂不甘的呜咽与滞留的怨念,冰冷刺骨,缠绕周身。
入目所见的景象,远比她预想的更为惨烈。
昔日规整有序、各司其道的冥界秩序,早已彻底崩塌碎裂。
整片斯缇科西亚深渊,没有冥河引渡,没有轮回通道,没有往生归途。无数残破、黯淡、飘摇的灵魂漫无目的地游荡在天地间,有苍老垂暮的亡魂,有稚气未脱的幼灵,有征战陨落的英魂,所有本该踏入冥河、归入轮回、重入世间或归于虚无的逝者,尽数被困在此处。
他们游离在生死夹缝,不上天堂,不入地府,不得往生,不得消散。
破碎的魂体微微震颤,透明的灵身不断渗出细碎的微光,又飞速湮灭在紊乱的冥气之中,日复一日承受着魂体耗散、永无归处的煎熬。
整片冥界死气翻涌、怨念丛生,生死法则彻底紊乱,这正是来古士永劫轮回棋局最恶毒的伏笔——以崩坏冥序桎梏众生,以滞留亡魂滋养轮回闭环,将整片翁法罗斯的生灵命运,尽数化作他博弈的筹码。
遐蝶眸光微沉,眼底掠过一抹悲悯与冷厉。
她缓步抬手,温和的死亡神力轻轻漾开,抚平周遭躁动暴戾的冥气,安抚下躁动不安的亡魂。她轻声开口,声音清冽沉稳,带着权柄执掌者的肃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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