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那天,没下雪。
天阴了一整天,灰蒙蒙的,云压得低低的,像一块脏兮兮的棉被盖在头顶上。风不大,但冷,从北边慢慢地吹过来,不急不躁的,像是打定了主意要这么一直冷下去。
阿福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仰着头看天,脖子都酸了,也没看见一片雪花。
丫丫也仰着头看,看了一会儿,脖子也酸了,低下头揉了揉。
“阿福哥哥,今天不是小雪吗?”
“是啊。”
“那怎么没下雪?”
阿福想了想,不知道怎么说。他知道小雪是个节气,不是说这天一定要下雪。但他不知道怎么跟丫丫解释这个,他自己也是一知半解的,阿木跟他说过,他记了个大概,说不太清楚。
“就是……到了该下雪的时候了。不一定今天就下。”
丫丫眨了眨眼,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那什么时候下?”
“快了。”
丫丫点点头,不再问了。
两人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风吹过来,丫丫缩了缩脖子,把棉袄领子往上拉了拉。她的棉袄还是那件蓝底白花的,大了一圈,袖子长出一截,现在领子也竖起来了,把她的半张脸都埋进去了,只露出两只眼睛和额头。
阿福看着她,觉得她像一只缩在壳里的蜗牛。
“你冷不冷?”
丫丫摇摇头。
“不冷。方嫂给我做的棉袄厚。”
阿福伸手摸了摸她的袖子。棉袄确实厚,棉花塞得满满的,摸上去鼓鼓囊囊的,软乎乎的。
“方嫂做得好。”
丫丫点点头,眼睛弯了弯,在领子后面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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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上午,阿木说要腌菜。
小雪腌菜,大雪腌肉。这是老规矩了,年年如此。地里的萝卜白菜都收了,堆在院子角落里,青的白的一大堆。要是不腌起来,放不了多久就坏了。腌好了,能吃到开春。
阿木把腌菜缸搬出来,在院子里用水冲了冲。缸是那种粗陶缸, brown黄色,肚大口小,半人高,阿木一个人搬不动,叫阿福帮忙。两人一人一边,抬着缸底,慢慢挪出来。缸底蹭着地,发出刺耳的响声,小灰在旁边听着,歪着脑袋叫了一声。
缸洗干净了,晾在太阳底下。阿木又把盐找出来,一大袋子粗盐,颗粒很大,白花花的,抓一把在手心里,硌得手疼。
阿福蹲在旁边,看着那袋盐。
“阿木叔,今年腌多少?”
“都腌了。白菜萝卜都腌上。”
阿福看了看那堆白菜萝卜。白菜有十几棵,都是大棵的,叶子绿绿的,帮子白白的,抱得紧紧的。萝卜有一大堆,青的白的都有,大大小小的,有的比阿福的胳膊还粗。
“都腌了?”
“都腌了。吃不完送人。”
阿福想了想,觉得也对。去年腌的菜就不够吃,到了二月就没了,后半个月只能吃咸菜疙瘩,吃得嘴里直冒酸水。今年多腌一些,心里踏实。
丫丫也蹲过来,看着那堆白菜。
“阿福哥哥,我帮你。”
阿福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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腌菜是个费事的活。
白菜要先晒,晒蔫了再腌。阿木把白菜一棵一棵抱出来,在院子里铺开,根朝外叶子朝里,摆成一圈。十几棵白菜摆了一地,绿的白的花花的,像开了朵大花。
丫丫蹲在旁边,帮着摆。她抱不动大棵的,就抱小棵的,抱一棵摆一棵,摆完了拍拍手,满意地看了看。
“阿福哥哥,摆得好不好?”
阿福看了看。摆得歪歪扭扭的,有的根朝里有的根朝外,大小棵混在一起,乱七八糟的。
“好。”
丫丫笑了。
萝卜不用晒,但要洗。阿木烧了一锅水,倒在大盆里,兑上凉水,温温的。他把萝卜倒进去,一个一个地洗,把泥搓掉,把根须揪掉,把疤瘌削掉。洗干净的萝卜白白的青白的,堆在另一个盆里,水灵灵的。
阿福也帮着洗。他蹲在盆边,拿起一个萝卜,在水里搓了搓。泥下来了,水浑了,萝卜露出青白的皮。他揪了揪根须,揪不掉,用指甲掐,掐断了,根须还留了一截在里面。
阿木看见了,拿过那个萝卜,用刀把根须那块削掉了。
“根须要削干净,不然腌出来发苦。”
阿福记住了,下一个萝卜他先揪根须,揪不掉的用刀削。削得不干净,又削一下,削掉一大块。阿木看了看,没说什么。
丫丫也帮着洗。她的手小,拿不住大萝卜,就捡小的洗。小萝卜好洗,搓两下就干净了。她洗一个,放在盆里,再洗一个,放在盆里。洗着洗着,手红了,水凉了,方嫂兑的热水凉了,她的手指头冻得像小胡萝卜。
方嫂看见了,把她的手拉过来,捂在自己手心里。
“凉不凉?”
丫丫摇摇头。
方嫂没说话,把她的手捂了一会儿,又倒了些热水进盆里。
“洗慢点,水凉了叫我。”
丫丫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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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菜晒了一天,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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