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的声音像炸雷,从林外传来。紧接着,一道金光撞开树丛,他抱着金炉落在唐僧面前,身后跟着几位菩萨的法相,佛光瞬间驱散了林里的黑雾。
“孙悟空?你还敢来!”赛太岁后退半步,紫金铃全响,黄烟、青烟、紫烟一起喷出来,化作三条魔蟒,缠向悟空。
悟空将金炉往地上一放,双手结印,低喝一声:“净世之火,听我号令!”
炉里的淡金色火苗“腾”地窜起,化作道火墙,迎向三条魔蟒。火与烟一撞,没爆没炸,只是那烟像冰雪遇了阳,滋滋地化了,魔蟒在火里扭动两下,就散成了水汽,连点灰都没剩。
赛太岁看得眼直:“不可能……这火怎么会……”
“这是能焚尽魔气的净世之火!”悟空一步步逼近,“金毛犼,你脖子上的伤还在疼吧?那是你心里的仙性在叫你回头!”
赛太岁捂着脖子,那里的疤痕在佛光下隐隐作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他突然嘶吼一声,紫金铃往地上一砸,黑雾从铃口狂涌而出,竟将他自己裹成个黑球,只露出两只发红的眼睛:“我不回头!谁也别想拦我!”
黑球带着风声撞向悟空,几位菩萨同时出手:观音菩萨的甘露化作水网,文殊菩萨的宝剑射出金光,普贤菩萨的琉璃盏洒下白光,与悟空的净世之火一起,将黑球围在中央。
“啊——!”黑球里传出赛太岁的惨叫,黑雾在佛光与火焰中快速消散,露出里面金毛犼的真身。他脖颈处的疤痕裂开,流出暗紫色的血,那血一碰到净世之火,就化作白烟,疼得他满地打滚。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唐僧的声音从树后传来,平静却有力量,“施主,放下执念吧。”
赛太岁的挣扎渐渐停了,看着唐僧,又看了看悟空手里的金炉,突然发出一声呜咽,像是哭了。他脖颈处的疤痕彻底裂开,一道金光从里面飘出来——那是他残存的仙性,被魔气压了太久,此刻终于挣脱了。
金光融入净世之火,火焰瞬间变得柔和,落在赛太岁身上,他身上的鳞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回了金毛犼原本的样子,只是瘦了许多,眼神也没了之前的凶戾,只剩下疲惫。
“我……我错了……”他趴在地上,声音微弱。
如来佛祖的声音突然在林中响起:“赛太岁,念你尚有悔悟之心,且将你带回灵山,面壁千年,以赎己罪。”
两道金光降下,将赛太岁扶起,往灵山方向去了。紫金铃掉在地上,失去魔气支撑,化作块普通的铜铃,被观音菩萨收了起来。
悟空解开唐僧身上的绳子,挠了挠头:“师父,让你受委屈了。”
唐僧摇摇头,看着赛太岁消失的方向,合十道:“阿弥陀佛,能度化一妖,便是功德。”
八戒和沙僧也赶来了,八戒摸着肚子直乐:“还是猴哥有办法,请来了佛祖和菩萨,不然咱们今天可麻烦了。”
沙僧道:“只是这万界楼主,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悟空望着密林深处,那里的黑雾已经散尽,可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他捡起地上的铜铃,掂量了一下:“不管他来多少次,只要有师父的善念,有佛祖菩萨的帮忙,还有你孙爷爷的金箍棒,就不怕他掀不起浪!”
朱紫国的百姓远远看着密林里的佛光,纷纷跪地磕头。阳光穿过树叶,落在唐僧师徒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悟空扛着金箍棒走在最前,心里清楚,这西行路,还得一步一步走下去,而那个藏在幕后的万界楼主,迟早要露出真面目。晨雾还没散透,通天河的水汽就裹着股异样的腥甜漫上岸来。唐僧师徒刚走到河湾,八戒就蹲在地上,鼻子抽了抽:“师父,这味儿不对啊,像是……腌坏了的果子?”
沙僧把担子往高处挪了挪,眉头紧锁:“水面上有东西。”
悟空火眼金睛扫过去,只见雾气里飘着片白影,起初以为是水鸟,细看才发现是件湿透的绸衫,被水流推着往岸边靠。等那绸衫漂到石头边,唐僧才看清上面绣着的暗纹——是朵将开未开的玉兰,针脚细密,倒像是名门公子的衣饰。
“这衣裳的主人怕是遭了难。”唐僧叹道,正想让悟空去探探,那绸衫突然“腾”地立了起来,雾气从领口灌进去,竟撑出个人形。
“几位长老,渡河吗?”
声音清润,像浸在水里泡过,带着点黏腻的湿意。雾气散开些,露出个白衣人,面白无须,手里摇着把折扇,扇面上也是朵玉兰,只是花瓣边缘泛着黑。
悟空心头一跳——这张脸,分明是当年在黑风山被他一棒打回原形的白衣秀士!可那妖怪早该魂飞魄散了,怎么会……
“阁下是?”唐僧合掌问道。
“在下白衣秀士,就住这河对岸。”白衣人笑得温文尔雅,折扇轻敲掌心,“见几位像是要过河,我家有船,可送诸位一程。”
八戒乐了:“那敢情好,省得咱们找摆渡的了。”说着就要往水边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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