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是浸了蜜的精油，稠稠软软地淌着。周大生掐着空，把鸦儿胡同8号三进院和6号小院、南锣鼓巷88号的三进四合，再到95号的垮院，轮着转了个遍。
每到一处，都是满院的笑语和暖香。鸦儿胡同里，秦淮茹、刘岚她们早把精油按摩的手法练得纯熟，见他来了，便争着拉他坐下，指尖带着薰衣草精油的清冽，替他揉着肩颈，力道不重不轻，正好熨帖到骨头缝里。南锣鼓巷的姑娘们更显伶俐，竟学着他教的法子，弄了些温热的毛巾敷在他后腰，再蘸着提神款的精油推拿，混着院里的月季花香，舒服得他险些睡过去。就连95号垮院的杨瑞华母女，也渐渐放了心防，阎解娣小姑娘手巧，按着他教的穴位，捏得他酸胀的小腿渐渐松快，杨瑞华则在一旁，端着温茶，时不时递上一口。
周大生索性把后世会所里享受过的那些奢华礼遇，一股脑儿地教给了众女。他教她们如何用温热的精油做全身推拿，如何拿捏力道，从肩背到足底，一寸寸地揉开疲惫；教她们用纱布裹着温热的鹅卵石，蘸着精油滚过腰背，借着石头发散的暖意，把精油的滋养渗进皮肤里；还教她们最简单的头部按摩，指尖顺着太阳穴、百会穴轻轻按压，最是解乏安神。
姑娘们学得用心，没过几日，就把这些法子摸得透透的。有时周大生从煤厂回来，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刚进院，就被一群人簇拥着坐下。有人端来热水泡脚，有人替他揉着肩膀，还有人拿着沾了洋甘菊精油的棉片，轻轻敷在他眼上。暖融融的香气裹着他，耳边是姑娘们软声细语的笑闹，一天的疲惫，竟散得干干净净。
这天傍晚，周大生刚在南锣鼓巷的院里坐下，柳玉梅就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过来，王小丫和张敏则一左一右地挨着他坐下，指尖蘸着精油，替他揉捏着酸胀的大腿。院里的月季开得正盛，晚风一吹，花香混着精油香，漫得满院都是。
“厂长，您尝尝这西瓜，沙甜沙甜的。”柳玉梅递过一块西瓜，眉眼弯弯。
周大生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溢满口腔，舒服得他喟叹一声。看着身边笑靥如花的姑娘们，看着她们水嫩光滑的皮肤，看着满院的暖灯和花香，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当当。
他忽然想起前世里，为了生计奔波的日子，想起那些酒桌饭局上的虚与委蛇，再看看眼下的光景——身边有美人相伴，院里有暖香萦绕，抬手是精油推拿的舒服，张口是清甜的瓜果，连风里都带着安逸的滋味。
周大生靠在藤椅上，闭着眼，任由姑娘们的指尖在他身上游走，嘴角弯着藏不住的笑意。他心里头透亮得很，别说是什么皇帝，就算是大罗神仙下凡，拿着千年的修行来换他这日子，他都得摆摆手，说一句“不换”。
这日子，暖得像泡在温泉里，香得像浸在精油中，是他这辈子，过得最像神仙的光景。
夜色渐浓，院里的灯盏亮得越发暖了。姑娘们的笑语声混着二胡的调子，和着淡淡的精油香，飘出高墙，散进鸦儿胡同的晚风里。周大生眯着眼，听着这满院的热闹，只觉得，这辈子，这样过着，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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