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建奴弓手也豁出去了,他们不畏守军居高临下射来的箭矢、铳子和偶尔落下的炮子,强行逼到城下极近的距离,用他们精准的射术和凶残的箭矢,疯狂收割着城头守军的生命,竭力为下方掘城的八旗兵提供掩护。
城头上,袁崇焕急得浑身冷汗直冒,喉咙都快喊哑了,指挥部下往那段城墙下拼命地扔礌石,倾倒所剩不多的金汁,可面对有轒辒车保护的掘城敌军,效果微乎其微。
轰隆隆——
不到半个时辰,伴随着一阵土石崩塌的沉闷巨响,以及城上守军绝望的惊呼,饱经摧残的城墙,终于不堪重负,出现了垮塌。烟尘冲天而起,一个宽达两三丈的巨大豁口,如同狞笑的巨口,赫然出现在了宁远城的西南角。
“堵住缺口!快……堵住!”袁崇焕眼睛瞬间红了,他没有任何犹豫,第一个冲上前去,亲手抱起一块沉重的断砖,踉跄着冲向那弥漫着烟尘的豁口。此时此刻,他不再是运筹帷幄的兵备道,只是一个要与城池共存亡的战士。
部下们以及协防的青壮民众,看到袁兵道这样一个文官都不畏生死,亲自冲在了最危险的地方,原本因城墙垮塌而产生的恐慌情绪竟被一股悲壮的血气取代。
“保护大人!堵住缺口!”人们嘶吼着,无论兵民,都疯狂地搬运起一切能找到的土石、沙袋,甚至将附近的房屋拆毁取料,不顾一切地填向那致命的缺口。
另一边,明军也组织了敢死之士,他们身背火药包、火油罐,利用绳索从城墙其他完好处缒城而下,悍不畏死地对仍在挖掘城墙、破坏豁口边缘的建奴工兵以及那该死的攻城车、轒辒进行突袭。
一时之间,围绕着这个缺口以及附近的攻城器械,双方成百上千的精锐展开了最为惨烈的殊死拼杀。
火药包的猛烈爆炸声,双方士兵用各种口音发出的疯狂嘶喊与怒骂,以及垂死者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惨烈哀嚎,混杂在一起,奏响了一曲地狱的乐章。
最终,缒城而下的明军敢死队以全军覆没的代价,用火油、火药将建奴的攻城车和轒辒彻底摧毁,同时也给聚集在城下的建奴精锐造成了不小的杀伤。最重要的是,他们用生命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城墙上出现的缺口被明军用沙土袋、石块,甚至尸骸,艰难的填满了。
一直密切关注战局的奴酋野猪皮,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清楚地看到,八旗勇士虽然悍勇,但在守军如此顽强的抵抗和那些犀利火器面前,伤亡远超预期。尤其是攻城器械被毁,缺口被堵,再打下去,除了徒增精锐的伤亡之外,很难在今日取得突破性进展。
“呜……”
建奴军中响起了充满不甘的撤军号角声。攻城的建奴部队开始交替掩护,如同退潮般,缓缓向后撤离。
城头,甲胄上沾满血肉的袁兵备,几乎是脱力般地靠在冰冷的垛堞上,望着徐徐后撤的建奴兵马,大口地喘着粗气。
击退了强敌,他脸上却看不到多少喜悦,只有深入骨髓的疲惫,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对未来的绝望。
首日血战,虽然成功击退了建奴的猛攻,并给予了对方相当大的杀伤,但守军自身的兵员伤亡更为惨重,许多熟悉的面孔永远倒下了。西南角城墙出现垮塌,守城物资消耗极大。这一切,都像沉重的巨石,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对接下来必然更加残酷的战斗,充满了深切的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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