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孟为凡跟京城通话的同时，祁同伟通过特殊渠道去了一趟侯亮平的老家，拿到了他所说的掌握的证据。
当天晚上，风尘仆仆的祁同伟，来到高育良家中。
“老师，我回来了。”祁同伟拖着疲惫的身体，向高育良汇报道。
终究，他不是年轻的时候，不再是那个能在孤鹰岭蹲守三天三夜的祁同伟了。
“你看给你急的，不知道好好休息。”高育良一边说着，一边给祁同伟倒上一杯水。
紧接着，高育良又用略显感慨的语气说道：“你呀，也上年纪了，看看你，鬓角都白了。”
“老师……”祁同伟声音忽然有些哽咽，这么多年，只有高老师待他依旧。
什么梁璐，什么高小琴，都抵不过老师的一根手指头。
祁同伟整理了一下情绪，再次说道：“老师，东西都拿到手了。”
说完，祁同伟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u盘和两支录音笔。
“好，很好！有了这些东西，我们就拿到了更多的筹码。明天我就去趟京城，把这些东西亲手交给老学长。”
高育良看着放在桌子上的三样东西，心中也不由得安定下来。
自己平稳落地是板上钉钉的事，至于能不能再进一步，还需要看更高层次的博弈。
高育良没有多留祁同伟，亲自把他送出门后，立刻联系秘书小贺，让他给自己准备明天前往京城的机票。
第二天上午9点。在高育良的请假条还没有送到沙瑞金办公桌上时，人已经在前往机场的路上了。
三号车上，秘书小贺接到一个电话后，转过身低声道：“高书记，车准备好了。机场那边通知，因为天气原因，航班可能随时会延误或取消。”
高育良语气严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告诉机场，我必须今天抵达京城。无论用什么方法。”
高育良已经决定，拿着全部身家去赌这一次，赢了，自然海阔天空，输了，便是万劫不复。
这一路，车上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通往机场的道路两旁，田野荒芜，树木枯槁，一如汉东眼下岌岌可危的政治生态。
航班最终还是起飞了，在颠簸的气流中，高育良紧闭双眼，脑海中反复推演着见到老学长后可能出现的每一种情况。
京城，西山，某处静谧的四合院内。
高育良在秘书的引导下，带着公文包走进书房。
书房内暖气很足，带着淡淡的书香和檀木气息。
岳学长坐在宽大的书案后面，没有像往常一样起身相迎，只是抬了抬眼皮，示意高育良坐下。
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更加清瘦，眼袋很深。
年关将近，加上即将召开的会议，老学长也是心力憔悴。
“育良，你来了。”岳学长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汉东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沙瑞金和田国富，逼得很紧啊。”
高育良在来之前已经跟老学长简单沟通过，他直接将公文包放在书案上，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老学长，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来向您求助了。这里面的东西，或许能为我们争取到一线生机，甚至……反败为胜的机会。”
老学长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示意高育良继续往下说。
高育良授意，一边把东西拿出来一边说道：“一份录音，关于钟正国与沙瑞金岳父王老，关于如何调整汉东格局的私下谈话。”
“还有一份，是钟家经营多年的一张关系网名单，上面记录了一些隐秘的利益往来。”
“最后是赵家在汉东的白手套刘新建交代的，关于赵立春、赵瑞龙以及……一些可能涉及赵家海外资产的关键线索。”
岳老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但高育良敏锐注意到，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墙角那座古董座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敲打着人的神经。
过了足足有一分钟，岳老才缓缓伸出手，接过高育良递过来的摘要说明，然后戴起老花镜，快速浏览一遍。
紧接着，拿起那个存有录音文件的一次性U盘，仔细端详了片刻。
老学长没有立即表态，反问高育良：“育良，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
高育良没有丝毫犹豫，就给出答案：“学长，我自然明白，现在是会议前夕，人事布局变动的重要时刻。”
“赵立春想要一个体面，钟正国想更进一步，而学长你，也是到了关键时候。”
“汉东这盘棋，也是该分出胜负的时候了。如果在会议之前还没有一个结果，对谁都没有好处。”
学长略微颔首，十分认同高育良的话：“你说的不错，如此关键的时刻，你拿来的这些东西，来的正是时候。但也不是时候。”
“风险，终究还是太大了……稍有不慎，就是一场谁也无法控制的政治地震，可能会波及到很多人，包括你我。”
老学长思索片刻，再次向高育良确认：“你确定，这些东西的真实性，以及来源的可靠性吗？”
高育良再次解释一遍：“钟家的那份，来自钟正国的前女婿，侯亮平，曾经也是我的学生。”
“他对钟家因爱生恨，动机强烈。而且他藏匿这些证据的方式和细节，符合我对他的了解。”
“刘新建交代的东西，是我大弟子祁同伟亲自审讯出来的内容。祁同伟你应该还有印象，当年表彰他的时候，你还出席过呢。”
岳学长点点头，虽然他对祁同伟没什么印象，但是也认可了高育良对这些证据来源的解释。
他闭着眼，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内心不断权衡利弊。
这些东西该怎么用，才能让自己以及派系的利益最大化。
最终，岳学长睁开双眼，闪过一丝决断的光芒。
“既然他们把刀子递到我们手上，便没有不用的道理！这一次，获胜的只能是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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