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弥陀佛，施主，欲于佛所起礼敬者。先应发愿作如是言。我今至心顶礼十方诸佛…… ”
那个僧人为他讲解了五轮礼佛法，那个人耐心听着。
林渡站在山门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也把老僧的讲解听得真切。
待老僧话音落下，锦衣男子恍然大悟般拱手道谢，下意识地小声喃喃：“在这个人的心里，佛比人更加平等，所以人要跪着求佛让人变成佛。”
这话声音极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林渡说完便转身，准备离开这座寺庙，继续在城镇里逛逛，看看能不能找到些有趣的玩意儿。
可刚走两步，两道身影便快步从院内追了出来，一左一右挡在了他的身前。
这两人皆是年轻僧人，双手合十对着林渡行了一礼，语气却带着明显的严肃：“阿弥陀佛，施主，请留步。”
林渡脚步一顿，挑眉看向两人：“何意味？”
另一位僧人上前一步，目光直视着林渡，语气带着几分诘问：“阿弥陀佛，施主方才所言，何意啊？”
林渡闻言，反问一句：“我说错了吗？”
他的语气太过随意，仿佛只是在讨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却瞬间让两位年轻僧人的脸色沉了下来。
左侧的僧人眉头紧锁，语气加重了几分：“施主此言，实属大逆不道！佛性本就蕴含于众生之内，礼佛并非求佛将人变佛，而是通过礼敬之举，涤荡内心尘垢，唤醒自身佛性，何来佛比人更平等之说？”
“哦？”林渡挑了挑眉：“按你所说，礼佛是为了唤醒自身佛性。可你们方才跪拜的姿态，那般卑微，那般虔诚，若是真把自己与佛放在同等位置，何必如此？”
他的目光扫过院内在跪拜的僧人，“说白了，还是你们打从心底里觉得，佛高于人。所以才要通过下跪这种方式，表达敬畏，祈求庇佑，期望佛能渡化自己。”
“你……”年轻僧人被他说得一时语塞，脸颊涨得通红，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院中的诵经声不知何时停了下来，原本跪拜的僧人们纷纷转过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山门处，神色各异，有疑惑，有不满，也有好奇。
那位身披红袈裟的老僧，也缓步走了过来，站在两位年轻僧人身后，目光平静地看着林渡。
“阿弥陀佛，施主对佛法的理解，颇为独特。”老僧开口：
“但施主有所不知，跪拜之礼，非是卑微，而是放下自我执念的一种方式。众生平等，是指佛性平等，而非外在形式平等。放下身段，方能听得进佛法真义，方能看清自身本心。”
“既然这样，我们都是平等的，我说什么你们应该管不着，那为什么我的一句自言自语，你们要把我堵在这呢？”
“……”
老僧沉默了片刻，指尖捻动佛珠的速度微微加快，却没再立刻开口。
林渡没打算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继续追问道：“因为你们认为我冒犯了佛祖，想要清除异端？可是你们做这些佛祖知道吗？”
“心诚则灵，我们的祈愿一定是会被佛祖知晓的！”一位左边年轻僧人说道。
“你看，你的跪拜是为了让佛祖实现你的愿望。”
“……”
林渡见众人都陷入了沉默，没人再上前阻拦，也没了继续争辩的兴致，转身便要离开。
林渡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青石板路的尽头，山门处的僧人们却依旧僵立原地，神色各异。
那番直白的诘问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们心中掀起层层涟漪，原本坚定不移的信仰，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而这份细微的异动，跨越了城镇的喧嚣与香火的缭绕，径直传入了佛国核心，灵山之巅。
灵山巍巍，矗立于云海之上，霞光万道自天际垂落，将整座山峦浸染得一片金辉。
山间云雾缭绕，每一步踏在山阶之上，都似踩在绵软的云端，周身灵力不由自主地舒缓流转，神魂也随之清明了几分。
阵阵梵音自虚空而来，如天籁般悠扬婉转，涤荡着尘世所有的喧嚣与烦忧，让靠近此地者，皆不由自主地心生肃穆。
灵山大佛端坐于山巅，金身璀璨，眉眼低垂，似在悲悯众生。
大佛身前的登云大道蜿蜒而上，281级台阶整齐排列，分布在七个错落有致的平台之上，暗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俗语真义。
传闻攀登这281级台阶，需依次克服108种生活中的烦恼，每上一级，心神便澄澈一分，待登顶之时，便能心无尘埃，直面佛主真容。
此刻，七级浮屠的最高层平台上，一道身披金色袈裟的身影盘膝而坐，正是虚云佛主。
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光，佛光柔和却不失威严，与灵山的霞光交织在一起，浑然天成。
虚云佛主双目微闭，气息悠长，正沉浸在悟道之中，神识弥漫开来，笼罩着整个佛国疆域，感受着万千信徒的信仰之力流转。
佛国的国运，与万千信徒的信仰紧密相连，信仰越是虔诚纯粹，国运之力便越是浑厚绵长。
虚云佛主修行万载，早已与佛国国运融为一体，哪怕是一丝一毫的波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嗯？”
虚云佛主缓缓睁开双目，眸中金光流转，似有星辰生灭。
“动摇了么，信仰不坚定啊……”
虚云佛主望着那座寺庙方向，缓缓摇了摇头。
不过是几句直白诘问，竟就让佛门弟子的道心泛起涟漪，这份根基，终究还是浅了。
感慨之余，虚云佛主的目光中却多了几分深意，缓缓自语道：“林渡这份佛心倒是很好啊，倒是得去自己看看。”
话音落下，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的弟子悟心。
那孩子出生之时，便天降异象，万道金光洒落，佛音袅袅不绝，引动四方信徒叩拜，天生便与佛法有着极深的羁绊，是他座下最具慧根的弟子。
思绪流转间，虚云佛主眸光微动，缓缓开口自语：“众生秘境要开了，去看看吧。”
话音刚落，他周身的金光骤然收敛，盘膝而坐的身影轻轻一纵，便如一道金色流光般从七级浮屠平台跃起，径直朝着众生秘境的方向飞去，身形转瞬便消失在云海霞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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