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嘶吼，一边疯狂地抛出诱惑的话语，试图让林渡改变主意。
在他看来，没有哪个帝王能拒绝长生的诱惑。
可林渡脸上依旧毫无波澜，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按在地上的大臣，眼神冷漠得如同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缓缓开口问道：“你觉得，我为什么能成为贤明的皇帝？”
“如果我杀了这一万个人，我就毁了自己的定制的法律，那我就不是万世一君。”
林渡继续说道。
那个人之后被拉出去杀死，连着那个方士。
林渡的眼前一花，变成了一头牛。
他看到了他百年之后，他的太子也知道了这个方法，他用了不知道什么方法重新找到了杀死一万个人就可以获得长生的方法。
不等大臣回话，林渡便自顾自地给出了答案：
“朕之所以能被万民称颂为万世一君，并非只因文治武功，更因朕以身作则，定下严明法度，护佑天下公平。”
“死刑犯虽罪有应得，自有律法裁决其生死，而非沦为献祭的祭品！如果朕为了长生，滥杀这一万个人，便是亲手毁掉自己定制的律法，打破天下公平的根基，如此背信弃义、践踏律法之辈，又何谈万世一君？”
这番话字字铿锵，如同惊雷般在大殿内炸响，下方的文武百官皆是浑身一震，连忙躬身叩拜：“陛下圣明！”
被按在地上的大臣则彻底面如死灰，嘴巴张了张，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诱惑的话语。
他终于明白，自己所谓的万全之策，在林渡眼中竟是如此不堪，甚至触及了这位帝王的底线。
林渡懒得再看他一眼，挥了挥手，语气冰冷：“拖出去，和那个方士一起处死，尸骨挫骨扬灰，以儆效尤。”
“是！”暗卫齐声应道，拖着瘫软如泥的大臣便朝着殿外走去，全程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可就在大臣被拖出大殿的瞬间，林渡只觉眼前一花，天旋地转，周身的场景瞬间崩塌。
龙袍的厚重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粗糙的皮毛，四肢也变得粗壮短小，低头一看，自己竟变成了一头毛色枯黄的黄牛，正站在一片荒芜的田埂上。
不等他反应过来，脑海中便涌入一段段陌生的记忆。
时间已来到他百年之后，他亲手选定的太子继承了皇位。
可这位太子并未坚守他定下的律法，反而对“献祭获长生”的方法念念不忘，耗费数十年心力，重新找到了那套秘术。
只是太子的保密措施远不如当年的大臣，秘书刚找到不久，便不慎泄露了出去。
更可怕的是，人们在尝试中发现，秘术的核心并非“一万”这个数量，只要杀人，便能增加寿命。
这个发现如同瘟疫般在全国蔓延开来，原本太平盛世的皇朝瞬间陷入混乱。
为了争夺寿命，父子反目、兄弟相残，官员屠戮百姓、百姓聚众叛乱，整个皇朝都陷入了无差别的互相屠杀之中，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昔日的繁华景象荡然无存。
林渡化身的黄牛被混乱的人群裹挟着，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幕惨剧发生。
混乱中，不少人连牲畜都不放过，见活物便杀，以此抢夺微薄的寿命。
很快，一个满脸横肉的屠户提着沾满鲜血的屠刀冲了过来，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他一眼就盯上了身形还算壮实的林渡，二话不说，挥刀便朝着黄牛的脖颈砍去。
意识再次回笼时，眼前的景象又一次发生剧变。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粗糙的黄牛皮毛消失不见，转而换上了一身破烂不堪的衣衫，衣衫上沾满了黑褐色的污渍，边角磨损得不成样子，赤着的双脚沾满泥泞，俨然成了一个沿街乞讨的乞丐。
他正站在一条繁华过的大街上，可此刻的大街早已没了往日的喧嚣。
遍地都是残缺的尸骸，鲜血汇聚成溪流，顺着街道的沟壑缓缓流淌，汇成一片小小的血洼，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林渡眉头微蹙，却并未露出过多的惊惧，三世的记忆并没有丢失。
他看着这由自己一手开创、又在百年后彻底崩塌的皇朝，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满是复杂，有惋惜，更有几分看透世事的淡漠。
林渡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着，脚下时不时踩到散落的骸骨，发出“咔嚓”的脆响，在这死寂的大街上格外刺耳。
就在这时，一道瘦弱的身影突然从尸骸堆里爬了出来，是个断了一条腿的老人。
老人浑身是血，脸上布满污垢，他挣扎着扑过来，手里拿着一把生锈了的菜刀，死死抓住了林渡的裤腿，声音嘶哑地哀求道：“求求你，让我杀了你吧！”
林渡的脚步顿住，缓缓转过身，垂眸看向抓住自己裤腿的老人。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威压，那是身为皇帝时留下来的气场，冷漠得如同在看一只蝼蚁。
老人本还沉浸在疯狂的哀求中，可对上林渡眼神的瞬间，身体却猛地一僵，疯狂的神色瞬间被恐惧取代，下意识地松开了抓着裤腿的手，连连往后缩了缩。
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渡，脑海中尘封的记忆突然被唤醒。
年轻时，他曾在一次前任皇帝云游民间时远远见过一面，眼前这双冷漠又威严、视万物如蝼蚁的眼神，与那位贤明的万世一君如出一辙！
“你……你……”老人吓得浑身发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林渡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为什么找上我？不怕我杀了你吗？”
老人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声音依旧带着颤抖：“因、因为你看着像好人。”
“哦？那你为什么要杀我？”
“因为我不想死！”老人像是被刺激到了，突然提高了音量，嘶吼着喊出这句话，眼中再次泛起疯狂的光芒，
“杀了你，我就能活下去了！大家都在这么做，不杀人，就只能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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