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渡微微转头，顺着自己挥拳的方向望去。
他这一拳，是用了十成十的力道，拳风穿透了洛家祠堂的墙壁后，依旧势不可挡，沿着一条笔直的直线，硬生生打穿了整个洛天城。
从洛家祠堂出发，沿途的房屋、城墙、街道被拳风瞬间撕碎、夷为平地，碎石与木屑如同潮水般向两侧飞溅，留下一条宽阔而狰狞的沟壑。
视线尽头，沟壑直通洛天城的城门，穿透城门之后，城外的荒原与天际线清晰可见。
原本被怨气笼罩的天空，也被这一拳的力道震得撕开一道缝隙，漏进几缕微弱的天光，与下方的狼藉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洛家作为洛天城的第二大家族，府邸本就坐落在市中心，鳞次栉比的楼宇环绕四周，此刻却被这一拳贯穿出一条直通城外，沿途的建筑尽数坍塌，来不及躲闪的修士与凡人被拳风波及，非死即伤，哀嚎遍野。
林渡缓缓收回拳头，他看着眼前这毁天灭地的一幕，心里被浓浓的怜悯所笼罩，那眼神澄澈而沉重，像是承载着无尽的愧疚。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郑重：“对不起，我会帮你们超度的。”
他没有为自己的失误找任何借口，是他挥出的拳头，是他用了十成十的力道，那些被误杀的生命，终究与他脱不了干系。
收回目光，林渡缓缓转头，目光锐利地看向不远处的洛云，周身的气息再次变得凌厉，只是那份凌厉之中，多了几分难以遏制的冰冷怒意。
而洛云也正站在断壁残垣之中，死死盯着林渡，他周身的煞气虽被拳风打散大半，却依旧萦绕着淡淡的阴冷，脸上没有丝毫对眼前惨状的动容，只有对林渡的疑惑与审视。
沉默片刻，洛云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几分不解：
“你不是大晋的人，大晋的人杀人杀习惯了，不会出现你这种眼神。我这辈子都没离开过大晋，所以你不是来复仇的，那你的愤怒，到底从哪来的？”
林渡没有回答他的疑问，只是眼神愈发冰冷，一字一句地沉声质问道：“你到底杀了多少人？”
洛云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诧异的神色，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语气轻松得近乎残忍：“人？我没杀人啊。”
“？”林渡皱紧眉头，眼底的疑惑更甚，他看着洛云坦荡的模样，不似作假，可洛家地下的血祭大阵、堆积如山的尸体，还有这漫天怨气，无一不在诉说着洛云的手上沾满了鲜血。
洛云看着林渡疑惑的样子，歪了歪头，思索了片刻后，脸上露出一抹理所当然的神情，语气里满是傲慢与不屑：“你不会以为，那些生活在下水道里、贫民窟里的东西，是人吧？”
话音落下，他嗤笑一声，语气愈发轻蔑，仿佛在谈论一群无关紧要的蝼蚁：“他们只是一头头提供怨气的猴子而已，生来就是低贱的，和我们比起来，他们怎么能算人呢？”
“不然你以为，这洛天城、这大晋空中的怨气，是怎么来的？能为我们修士贡献一点资源，是他们的荣幸。”
“猴子？”
林渡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周身的怒火瞬间暴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烈，眼底的怜悯彻底被冰冷的杀意取代，周身的灵力疯狂涌动，雷法瞬间催动，淡紫色的雷光萦绕周身。
伴随着神足通的极致速度，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残影，几乎是瞬移般出现在洛云面前。
不等洛云反应过来，林渡攥紧的拳头裹挟着雷霆之力，狠狠轰出，拳风凌厉，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逼洛云面门。
洛云早有防备，下意识抬手，指尖凝聚起浓郁的怨气，那些怨气瞬间汇聚成形，化作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巨大怨魂法身，法身周身萦绕着漆黑的煞气，抬手便挡在洛云身前。
“砰”的一声巨响，林渡的拳头狠狠砸在怨魂法身上，雷光与煞气剧烈碰撞，迸发出刺眼的光芒，冲击波席卷四周，将原本就残破的祠堂又震得碎成一片齑粉。
法身微微震颤，却硬生生接下了这致命一击，没有丝毫溃散。
洛云站在怨魂法身身后，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语气里带着几分赞叹与疑惑：
“我其实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突破我的幻境的。”他顿了顿，仔细打量着林渡，缓缓说道，
“但仔细想想，你好像也没做什么。你在我的幻境里，被煞气压制，没法使用太复杂的招式，所以你刚刚，应该只是用最简单的拳头，硬生生轰开了我的幻境吧？”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啧啧两声，语气里满是感慨：“只能说，不愧是外面来的人啊，仅凭肉身力量和纯粹的灵力，就能破了我赖以倚仗的幻境，这份实力，确实不容小觑。”
“只是你似乎太小看了我们大晋的修士，我可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你凭什么觉得你一个满脑子热血的小辈就能干掉我？”洛云语气陡然变冷，眼底的玩味褪去，多了几分狠戾。
在幻境中，他通过幻术来限制林渡的法术，而幻术里林渡的一切手段几乎都是下意识的，而在被压制的情况下，林渡只能用全力，所以刚刚那一拳就已经是林渡的全部，而那一拳，就算是打实了也没办法击杀他。
“呵呵呵，你也就到这里……”
洛云刚刚开口还没说完，就见林渡加速一拳又一拳的打在他的煞气上，连续的、不停歇地挥拳，每一拳的速度越来越快，风声呼啸，几乎连成一片刺耳的嗡鸣。
而拳的力道被完美控制在怨魂法身上，没有逸散半分，每一次轰击都精准落在同一处，沉闷的撞击声此起彼伏。
林渡左拳伤害高，右拳高伤害，一拳又一拳的轰击在法身上，原本稳固的法身，表面渐渐泛起细微的裂痕，漆黑的煞气不断溢出，法身的轮廓也开始变得虚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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