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丝毫的畏惧和慌乱,反而微微一笑,对着郑闲拱了拱手。
“在下孙伯礼,清河县一介白身。敢问阁下,可是郑闲郑公子?”
他的声音温润平和,与楼下那喊打喊杀的喧嚣格格不入。
郑闲缓缓转过身,打量着这个自称孙伯礼的男人。
他知道,第一个赌徒,上桌了。
“我就是郑闲。”
郑闲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他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指了指自己刚刚坐过的位置,“孙先生既然来了,想必不是来看热闹的。请坐,喝杯茶。”
孙伯礼也不客气,从容地走到桌边,撩起衣袍坐下。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残局,笑道:“看来公子也是个雅人,懂得在看戏的时候,配上一壶好茶。”
“戏,自然要配好茶。”
郑闲重新坐回他的对面,亲自为他斟了一杯茶,“只不过,有时候看着看着,就容易从看戏的,变成唱戏的。孙先生,你说是吗?”
孙伯礼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手指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他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着郑闲:“公子这出戏,唱得太大。李虎当众挥刀,已是将公子架在火上烤。整个清河县,明面上,怕是再无人敢与公子沾上关系了。”
“所以,先生是来与我划清界限的?”
郑闲反问,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不。”
孙伯礼摇了摇头,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是来问公子,这火,到底有多旺?是只能烤熟一只鸡,还是……能把天给烧出一个窟窿来?”
郑安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这孙伯礼,好大的胆子!他这话的意思,分明是在问郑闲,到底有没有和青州刺史掰手腕的实力!
郑闲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郁了。
他喜欢和聪明人说话。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了街对面的县衙。
此刻,李虎已经命人将半死不活的吴县令拖进了大堂深处,估计是要用刑逼供,罗织罪名。
而他自己,则像一尊铁塔般站在县衙门口,那柄劈开闻鼓的横刀就拄在身前,森然的目光扫视着每一个人,似乎在等待着第一个告密者的出现。
整个清河县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孙先生觉得,刺史大人这把火,烧得如何?”
郑闲悠悠问道。
孙伯礼沉吟片刻,道:“其焰嚣张,其势凶猛,如烈火烹油,看似能焚尽一切。但……火势太急,根基不稳。他想一口气吞下整个清河,逼反所有潜在的对手,手段未免过于粗暴了。”
“说得好。”
郑闲赞许地点了点头,他伸出两根手指,“刺史大人犯了两个错。第一,他不该把事情摆在明面上。政治,是藏在水面下的交易。他把刀架在所有人的脖子上,只会逼得那些本想左右逢源的人,不得不做出选择。而人一旦被逼到绝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顿了顿,伸出第二根手指,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选错了要杀的鸡。”
郑闲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森白的牙齿,笑容里带着一丝野兽般的侵略性。
“他以为我是那只用来儆猴的鸡。可惜,我不是鸡。”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对孙伯礼说道:
“我是那只,等着吃猴脑的……人。”
那“人”字一出口,茶楼二层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孙伯礼捏着茶杯的手指猛地一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活了半辈子,自诩阅人无数,见过嚣张的,见过狂妄的,却从未见过像眼前这个年轻人这般,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疯癫、最噬人骨血的话。
吃猴脑?
他说的不是自保,不是反击,而是……吞噬。
将那位高高在上的青州刺史,当成一只被开颅的猴子,要将其脑髓都尽数吸食!
一瞬间的惊骇过后,孙伯礼的眼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燃起了一簇更加炽热的火焰。
他死死地盯着郑闲,那张看似人畜无害的年轻脸庞,此刻在他眼中,却比县衙门口那柄带血的横刀还要危险百倍。
“好大的口气。”
孙伯理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带着一丝沙哑,“公子可知,那只猴子,不是山野里的孤猴。它身后,是整片猴林,是朝廷,是王法!公子又凭什么,敢生出这般食其脑髓的念头?”
他这是在最后的试探。一句空话,一个狂念,不足以让他孙伯礼压上整个家族的未来。
他需要看到郑闲的“凭仗”,那足以撬动青州官场的真正力量。
郑闲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他甚至没有看孙伯礼,只是将目光悠悠地投向了对面县衙那黑洞洞的大门。
“王法?”
他轻轻嗤笑一声,像是在说一个不好笑的笑话,“孙先生,你告诉我,什么是王法?”
他不等孙伯礼回答,便自顾自地说道:“在百姓眼里,县令吴有德是王法。可在吴有德眼里,刺史大人才是王法。那么在刺史大人眼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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