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希望我能看到你出仕的一天。”我笑道。
焦延寿摇摇头道:“我不会以时君感兴趣的术士之能出仕。所以你不死,我不仕。”
趁着夕阳最后的余晖,我和焦延寿回到了营地。
聂文远已经在营地等候我们多时,他将我准备送给焦延寿的马牵上前道:“七岁乌孙良驹,品质不及军马,一般骑乘足够了,昨天到的,休息得很好。”
“有劳了!”焦延寿道。
我让聂文远去通知无弋当煎焦延寿希望开拔的时间,又问了明早的早饭和路上的补给保障,这才领着焦延寿往我们住宿的石屋走。
“明早真不要我送你?”我在进门前最后一次问道。
“不用了!”焦延寿道。
我叹了口气,点点头道:“那送我最后一卦吧!”
焦延寿借着最后的天光打量了我一阵道:“问福问祸?”
“你常说‘君子问祸,小人问福’,我不肖当君子,但最在意趋吉避凶,还是问祸吧!”我答道。
焦延寿笑了笑,用一种之前从未有过的略显戏谑的语气道:“我想说有段日子了:自离开乌孙后,我就发现你整体运势不佳。应该会接连面对亲情、情感的不如意和事业的考验,虽然相信你最终能凭借大气运加持平稳度过,但难免遗憾。”
我笑着一抱拳道:“无妨!运势总有高低起伏,感谢‘焦神’指点!”我说着叹了口气,换上一副郑重的表情道,“还有什么比不能与你常伴左右更遗憾的呢?老弟,珍重!”
焦延寿点点头,眼眶似乎微微湿润。他出乎预料的向我行了一个向师长辈行的标准长揖礼,我刚反应过来要还礼时,他已经进到石屋,并快速关上了房门。
七月十四日一早,卯正时分起床的我第一时间打开门,只见对面的石屋门开着,已经不见了焦延寿的踪影。营地的亲兵告诉我:焦延寿寅正时分便起了床,卯时初就已经随无弋当煎开拔。
趁着亲兵离开去给我协调早饭,望着焦延寿东归的方向,我对着空气作了一个长揖,算是还他昨晚的礼。
七月十四日午后,就在焦延寿离开后半天,李己在我之前的召唤下从张绵驿出发来到了西海。
跟随李己来到西海的是大量积攒在张绵驿的情报。张绵驿不仅是大汉各地情报发往西域的汇总地,也是陇西成纪李家祖茔及长安的机密长篇幅情报发往河西的重要桥梁。
老兵营旧址及成纪李家祖茔距离张绵驿仅小几百里,以李辛的专业水准一日可达。李己坐镇张棉驿后就削减了李家祖茔的信鸽饲养规模,大多数情报改走张绵驿中转。同时,张绵驿距离长安不太远,且经过一段时间的经营后这段商路的通行效率已经很高,很多长安发出的机密性高、篇幅长、时效性要求不那么高的密文除了用信鸽送到张绵驿,相当一部分情报也改由“探丸借客”组织游侠假扮的往来商贾传递。我之前让雷厉重点打听的汉羌、汉氐边境异动等情况就在通过游侠传递至张绵驿的情报之中。
李己到西海后立即被安排在了焦延寿走后刚刚空出的房间,之后他就让李二戊组织了已经在西海的金光通、张合、夏侯遁、夏侯远、乌乾等营地主官碰头。在与老羊利氏、杨玉等敲定“西海会盟”最终流程的我也在第一时间被李二戊通知回了营地。
看到我前来,已经两年不见的李己先跟我寒暄了几句,简单同步了彼此信息。我还跟李己提起了都犍想跟他家定亲的事情,他忙说让她家娘们儿做主就好,惹得李二戊等一阵哄笑。
李己跟我说了他在半路上与焦延寿和无弋当煎相遇的情况,还向我特别介绍了他到张绵驿后收的年轻小弟:罕羌人靡当。
“这位靡当兄弟是罕羌小豪的侄子,母亲是汉人。因为罕羌被研种羌羁縻、他又不是嫡子,我第一次路过他们领地时他就主动申请跟着我混了。”李己道,“靡当跟雷厉和睿儿夫人也是旧相识,雷厉和睿儿夫人都在传书中肯定过他的人品,所以我才收到麾下重用的。”
我点点头,打量了一下衣着、相貌与汉人几乎无二的靡当道:“好!跟着老己,前程不比回被羁縻的小部落当小豪差!”
“主帅说的是!”靡当应道,“既然来了张绵驿,我以后就只认主帅和己大哥!”那语气相当诚恳。
“主帅,有两封传书,你是不是要先看一眼?”李己表情严肃道,“一封是郦东泉从淮阳寄来的,算是你让他办的事情的回信;另一封是雷厉托人从长安带来的,挺长一封,写明了必须主帅亲启,我也不知道写了什么。”
我简单思考便猜到了雷厉那封信的内容——应该和接回施施有关,于是赶紧道:“那我先回屋看一下,你们在这里先碰着。”说着接过了李己手里的那一薄一厚两封莎草纸密信。
“主帅,东泉那边的消息并不好,你有个思想准备。”李己道。
我点点头,拿着密信回了我的房间,然后分别找出和郦东泉、雷厉通讯的密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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