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海会盟正式召开前杨玉的这顿晚饭吃得挺丰盛，饭局上他还特意跟我对了最后的流程。
饭后，我就单独把杨玉叫到我的石屋，跟他说了因为汉军加强边境戒备及我们要往更远的地方卖盐，所以要以先付费的方式将西海盐池库存的盐全部运走的计划，以及未来涉及运盐、结算方式、资金池管理方面的调整方案。
不出我的预料，虽然这次采购可以让先零部一下子得到小三千万的收入，杨玉的脸色还是很难看。
”主帅，这次意向调整后买家、资金池抽成比例是多少？杨玉问道。
“粗盐三十钱一石，每石抽十二钱进资金池；提纯过的盐四十五钱一石，每石抽十五钱。你也知道，先收全部库存和卖完结算，我这边成本差很多，现在虽然盐的收购价降了，但降低了资金池比例，你们到手的钱没少很多，而且因为这次一下子就要给你们小三千万钱，你们会很宽裕。除去资金池，结算的钱你们抵物资也好，放在账户里赚利息或者让你连襟‘二弟’帮你投资都行。”我微笑道，“另外，你爹已经答应钟存部也参与到卖盐的供应链，所以哈羌茶卡的盐我这边也会都收了。这样一来，不是所有钱都付给你，资金池给你管也就不太合适了。而且你爹身体越来越差，部落的事情你管得越来越多，管资金池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让二戊来做吧。我知道你跟你爹一样，一心忠于我、一心为振兴羌中，但有些部落的大豪格局小，这个资金池管得一直是吃力不讨好。说起来，也是委屈你了！”
看着杨玉憋了半天却也不敢说出什么忤逆我的话，我微笑道：“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女婿吃亏。明年起，我会让二戊把粗盐提纯的工艺交给你，你只能让心腹去学。其实提纯不增加什么成本，到时候你每年多卖点精盐给我，也用精盐跟羌中各部进行交易结算，什么损失就都回来了吧？”
杨玉惊讶得看着我，思忖了数息，露出会心的微笑道：“主帅，现在汉羌边境局势有变，就算让我们吃点亏也无所谓的！今天的一切都是您给我的，我会永远效忠于您！”
七月十八日辰时，第二届“西海会盟”在推迟三个多月后召开，除了烧当羌和被我撵走的封养羌，地处羌中、西南夷、河湟、西域的诸羌部落、城邦都参加了这次盛会，参会的各部落大豪、小豪、豪帅超过一百人。
第一天的大会依旧是宗教仪式为主的，与第一次西海会盟时类似，不同的是喝生血的大冤种换成了唐述端工。一向忽悠别人喝生羊血的他这次终于自食其果，看着他强忍膻腥难以下咽的表情，我忍不住很不厚道的偷笑。
这次的杀羊祭祀也出了状况。原本的大规模杀羊祭祀条件一定要等到羊的双腿颤抖，羌人传统概念认为只有这样才是“羬羊神”得到了感应。为了让羊颤抖，端工的驻守还会不停的给羊身上撒凉水，让羊感到寒冷。但是，这次的“西海会盟”是羌中一年最热的时候，即便洒水也不能让羊感到寒冷颤抖，搞得仪式没法正常继续。
就在唐述端工一筹莫展之际，一位被李俊驰买通的南山羌且种部豪帅直接喝问道：“唐述，你是不是神通不行了？为什么都没法沟通‘羬羊神’了？”
这一问激起了台下的一片喧哗，虽然我很快出来做好人，让大家“再给唐述端工一些时间”，诸羌大豪的内心里还是对唐述端工的神通产生了质疑。
唐述端工当然不想坐以待毙，于是他借口“是不是主帅大豪没喝羊血造成的”。
见他这么说，我笑道：“要么这样吧，给我一炷香工夫，我来跟‘羬羊神’沟通一下，如果还不行，我就喝羊血！”
我说着也不等唐述端工答应就将他拨向一边盘腿坐在了他的神坛上。我闭目养神了大半炷香时间，然后看向人群中的李二戊和李俊驰。见二人向我使了眼色，于是起身道：“好了！二戊、骏驰，你们来洒水激发‘羬羊神’的感应！”
李二戊、李俊驰于是带着十几位我们煮盐的助手抬来几大盆水，哗哗哗洒在待祭祀的三十六只黑羊身上。
他们洒的水是掺入了大量盐卤杂质的，这些杂质会使水温大幅度降低，羊群被灌上盐卤杂质降温过的水后很快便开始因寒冷抖动，这回不用找托儿，杨玉就带头欢呼起来。
我朝唐述端工玩味的笑了笑，然后退回我的位置，继续主持祭祀典礼。唐述端工和诸羌豪主们都没再说什么，但我知道：唐述端工的神通已经在他们的心里被打了问号。
对唐述端工的敲打和对自己“神通”的包装只是我这次精准制衡羌人的开胃菜，后面的一系列会商，才是我这次精准制衡的主要布局。
在从七月十九日到七月廿一日的三天各级会议中，我先后让李俊驰出头抛出多个在羌人中可能产生巨大影响的话题。虽然这些话题多以我斥责李俊驰结束，但很多李俊驰直击羌人“深喉”问题的发言让诸羌难以回避，过去的既得利益者避之不及、过去的受制度迫害者则在李俊驰的激发下变得不吐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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