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弘羊点点头,然后大家又聊了些不痛不痒的话题。有两次孔信和卓壹航想向桑弘羊提问比较“深喉”的问题,分别被孔仅和东郭咸阳制止了。
到第三次,是王赟开启了一个比较“深喉”的话题:大农令衙门在“算缗”稽查方面,有没有什么希望改变目前状况的地方?他的潜台词是:在座这些与大农令衙门有很好合作关系的汉商如果面临稽查,大农令衙门能帮助他们提供什么?
问题一出,孔仅、东郭咸阳和桑弘羊都面露讳莫如深的表情。
这时,雷厉笑着圆场道:“三位大人勿惊慌,我这位合作伙伴王先生的族兄其实就是‘内谒者令’王贺大人。”
东郭咸阳道:“这个我知道!王贺大人前两年被陛下任命为齐鲁诸郡国的‘告缗’第一责任人。只是……”
雷厉笑着打断东郭咸阳道:“东郭大人放心!”他顿了顿指着上官桀道,“这位上官大人是我很铁的兄弟!”
上官桀也忙附和道:“下官与桑大人同为御前行走侍中也有些年了,诸位大人放心,我可不是张汤、赵禹之流,不然风先生也不能让无盐家主请我过来啊!”
接着,几位已经在雷厉组织下与上官桀吃过几餐饭的豪商也纷纷附和,表示:“上官大人是‘通透’的人。”
这时,桑弘羊才幽幽开口道:“其实‘算缗’、‘告缗’也不会是长久的经济政策,诸位不需要太担心,只当现在国库空虚,各位善贾仁翁为国分忧,这几年多捐些商税给国家充实国帑好了。若是遇到宵小陷害,我们大农令衙门这边既无执法权,也没能力、没义务配合,各位不妨请王先生转圜,实在不行不还有风先生吗?”
“对极!对极!”桥梁忙道,“要我说就是狗日的卜式为博出位哗众取宠、蒙蔽圣听,才导致陛下搞了这个‘算缗’、‘告缗’!”
同为洛阳商人,卜式可谓“洛阳商会”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只是在座大佬碍于有上官桀在场,没人想细聊这个事情,酒宴一时冷了场。
“那个卖羊的确实开了个坏头!”孔仅过了许久才打破僵局道,“不过桑大人刚才说了:‘算缗’、‘告缗’不会是长久的经济政策,各位的眼光要关注到平准·均输上来,多多支持桑大人的工作才好!”
孔仅说完,诸豪商纷纷称是,又对桑弘羊和孔仅一顿溢美之词。
这时,卓家家主卓壹航突然道:“各位家主,听说西域贸易利润前景很好,最近我家也尝试弄了一些,都是合法合规报税的。”他顿了顿道,“借着各位大能都在,我想问一下:各位是如何搞定的张绵驿?我家这轮货在张绵驿报关已经压了一个多月了,还没给我清关!”
卓壹航说完,在座诸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怕被鄙视,卓壹航忙解释道:“我邻居扶风马氏也有人在张绵驿当差的!我不是不知道:张绵驿那边很快会由大行令衙门单线管理转为大行令衙门和少府双线管理,听说因为现在西域贸易持续活跃,税额越来越大,今年、最迟明年税金会进少府的府库。”
见诸人仍微笑不答话,上官桀道:“听说老张大人和他的两个儿子一向都是公事公办的,也不跟我们京中诸人结交,只怕卓家主就算找到壶充国或少府六丞,他们的话也未必管用。”他顿了顿道,“不过最近我麾下倒是招募了一位张绵驿驿置的嫡子,这位驿置姓甘名赤,是老张大人最忠诚的部下‘奉使君’甘父的儿子,想必张家人会给他几分薄面的。”
“是吗?”卓壹航兴奋道,“那改天请上官大人帮忙引荐啊?”
上官桀正想应允,发现其余人也正以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孔信道:“上官大人,你真的是风先生的好朋友吗?”
雷厉忙笑道:“那是一定的!只是有些事情我也不可能全部告诉他啊!”他顿了顿道,“要说起来,卓家主还是我的房东呢!”
雷厉说完,卓壹航和上官桀都是一脸懵逼。
这时钟离建林笑道:“卓世侄、上官大人,风钜子和张绵驿关口的负责人什么关系你们知道吗?”
卓壹航一脸无辜道:“我只知道张绵驿的‘驿税中丞’叫张贲,是已故老张大人的小儿子、第一任‘驿税中丞’张绵的弟弟。他们跟风钜子可不是一个姓氏。”
“不是一个姓可以是连襟啊!”孔信嗤笑道,“老张大人的小儿子也是‘疏勒主帅’的女婿。”
卓壹航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雷厉,雷厉微笑点头,顺手敬了他一杯酒。在坐诸人除了桑弘羊和上官桀都是哈哈大笑,卓壹航喝了酒赶紧回敬了一满杯道,“明儿我做东,跟你细聊聊!”
在这当口,桑弘羊自顾自夹菜,假装啥都没听到,上官桀在旁边却是震撼无比!
钟离建林对众人道:“我儿子思聪去疏勒考察回来说,不仅张绵驿,到了西北东西交给‘疏勒主帅’就行了。羌人看到‘疏勒主帅’跟儿子看了爹似的,听说疏勒主帅除了娶了数房羌中诸豪家的贵女,羌人中最强的先零部大豪羊利氏之子也是‘疏勒主帅’的女婿。”钟离建林说完看了雷厉一眼,众人也都向雷厉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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