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的刘猪崽已经非常善于玩权术,对国家大事出不上力的宗室之后自然是被他嫌弃之极的。同时,他觉得亲近的勋贵也会因为这次失爵而对他更敬畏,不会因为他平时荣宠多了就忘乎所以,而失去爵位的将军才能更好的为他所用,重新功建边关。比如公孙贺、韩说、赵破奴,失爵之后立即对领兵打仗又感兴趣起来。赵破奴出令居追甘季的同时,失爵的公孙贺也出五原追击匈奴,只不过都没追到,无功而返也没能立即恢复爵位。
酎金事件其实对大汉的官僚体系带来的打击是很大的,表面上权贵系不但不敢不满还开始积极寻求战功。但在更多的大汉官员看来,这种一下子“除爵一半”的示范作用太吓人了,这使像大爷那样有封侯执念的人越来越少。
酎金事件加快了上官桀、桑弘羊等下决心搞“体外循环”致富的进程。上官桀曾在跟雷厉喝酒时坦言了跟着刘猪崽开工的隐忧:“太仆大人都能被夺爵,我又算什么呢?不如干好工作、哄好主子,私下好好赚钱吧!”
在这之后,凡有可能对商业有帮助的中枢情报,比如皇帝封禅的具体路线、皇家车队的调动、马政的细节调整等他都会第一时间泄密,毫无道德负担。
与上官桀类似,桑弘羊与我们的关系距离也大大拉近。流民迁徙河西的具体安排、平准·均输体系的进出货计划、西域贸易尖货的仓储和出货计划……他都会通过一定的渠道告诉我们,让我们提前布局牟利。我们挂名的各国使团、合股胡汉商人,只要雷厉引荐请他从均输体系出货的,他都会给面子,让底下人收钱办事。
不仅是这些还在上升期的官员,很多过去高高在上的勋贵之后也变得平易近人起来。
顶级权贵二代公孙敬声,公孙贺和卫君孺的嫡长子,原本跟上官桀关系还算不错,但那只是因为上官桀会做人,也有能力充当太仆跟大农令衙门沟通的中间人。公孙贺被夺爵后,随着上官桀出手越发阔气,公孙敬声觉出了他一定有“夜草”可吃,于是屈尊与上官桀越发亲近,终于有机会结交了“风钜子”。
其实作为与二大爷生前很亲近的同僚,公孙贺家里有哪些资源我特别清楚。我通过传书让雷厉引导公孙敬声为我们在北境的督道仓建设奔走,加上背后有大农令衙门的支持,我们新建的督道仓很快取代了宣曲任氏的地位,成为边军和大农令衙门最大的合作伙伴。
同时,因为我看过二大爷带着北境边军一起赚钱的账本,还有顶级汉商家族的配合,之后由我们主导的北境边军的“台下业务”做得无比丝滑,成为北境边军的指定采购商,公孙敬声也吃了很多掮客好处。
在见到庄睿儿之后,公孙敬声提出想参与西域贸易。我知道后觉得把公孙贺家拉进这个圈子不是不行,但让他们跟桑弘羊、上官桀合股也不妥。于是借着他们家掌管“天下马政”的优势,我最终选定让他们做西域马匹贩卖到汉业务的最高级别合伙人。
这个业务表面上让桥姚家族出面,未来大汉从西域进口的全部军马将由我们团队以不同的“马甲”供货,桥梁挑在明面上问大汉要各种政策,公孙贺家族则配合我们落实这些优惠。
这个业务其实利润空间极大。元狩四年后大汉的军马指导价极高,达到一般军马二十万、良牝十五万,但其实真要买到这个价中间要给好几道“孝敬”,品质再好的马最后的收购价扣了灰色部分也只得六七成,稍有不慎还可能被利益链上没照顾到的人“告缗”。有了掌管“天下马政”的太仆家大公子公孙敬声罩着,也许灰色部分的比例不会降低,但是马匹的出货量、出货价就有了绝对的保证,至于被“告缗”的问题都不需要我们出面,公孙家就解决了。
马骏回长安后,雷厉立马组织他和上官桀吃了饭,然后上官桀又安排马骏见了公孙敬声。再之后,公孙贺亲自宴请了马权。
其实马家有很多人都在隶属太仆管理的马苑工作,作为刘猪崽遣邸的老人和卫亲的亲近,公孙贺肯定知道扶风马氏的台下身份,他跟马权主要提的就是跟刘猪崽提议:因为大汉极度缺马,未来涉及马匹买卖的生意要减免关税、商税、算缗。
马权当然不会薄公孙贺的面子,于是在公孙贺于元鼎六年下半年提意、扶风马氏附议后,刘猪崽就批准减免进口战马级别马匹的税:关税降低一半、卖给太仆下属机构的马匹只要品质过关,免征商税。
自此,太仆成为我们出口马匹的最大采购商,在公孙敬声和扶风马氏的操盘下,这个生意的基础灰色支出被稳定在两成。如果有人要多拿,就要提高收购价格,我们期望值之外的溢价部分可以给予五成甚至更高的阶梯回扣,之后马骏搞的战马科技和药物也都不再免费提供,而是以“胡商配方”的名义再赚大汉国帑一笔钱。原本刘猪崽会让为战马进口付款的大司农衙门去监督考察战马品质,对于以次充好的要砍价、拒付,甚至检举。但是孔仅、桑弘羊主持的大司农衙门会找我们的麻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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